第78章 鹰眼识奸,荒山藏秘(1/2)

三柱婶子的话像颗火星,地引燃了周围人的热望。

几个蹲在田埂上的汉子蹭地站起来,粗糙的手掌搓得咔嗒响:暖棚好啊!

去年春寒冻坏半亩秧苗,要能提前育上......王二嫂怀里的小娃被挤得直扑腾,她也不恼,踮脚往温泉方向望:小娘子,咱村头老槐树下那堆竹篾子,可够扎棚架?

苏惜棠应着众人的话,嘴角挂着笑,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

她望着飞鸢方才掠过的方向——那抹靛蓝粗布还在眼前晃,赵德禄家染布坊的靛蓝,她在市集上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赵德禄的管家揪着卖山鸡的刘老汉要占地费,第二次是他小妾的丫鬟当街踩碎阿秀的菜篮子,第三次......是上个月她带着村民去县城卖酱菜,赵德禄的马车故意往泥坑里挤,溅了她半裙污水。

阿棠?关凌飞的手掌覆上她手背,体温透过粗布帕子渗进来。

他站得离她极近,短刀的牛皮鞘擦着她的裤脚,像道无声的屏障。

苏惜棠抬头,撞进他深褐色的眼睛里——那双眼总像山涧里的深潭,此刻却浮着层锐光,分明也察觉到了不对。

婶子们先合计着暖棚的事,苏惜棠提高声音,目光扫过围过来的二十多号人,石伢子,你带几个青壮去后山砍竹子,要选三年生的,韧性足。人群里冒出声应和,她又转向关凌飞,声音放轻:飞鸢带回的布,你觉得......

赵狗儿的人。关凌飞咬着后槽牙吐出这几个字,拇指摩挲着飞鸢腿上的银环——那是他亲手打的,每次飞鸢出巡前都要检查。昨儿后半夜我去林子里下套,看见南坡有火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温泉蒸腾的白雾钻进苏惜棠耳里,像有人在烧什么。

苏惜棠的后颈泛起凉意。

她想起空间里的灵桃树,根须昨夜突然疯狂抽动,像被什么东西扯着。得看紧北山。她捏了捏关凌飞的手腕,让石伢子组织巡山队,你带队,每日轮值。

小花猪......她望向正用鼻子拱温泉边碎石的小花猪,那家伙刚生完崽子,肚皮上的花斑还沾着草屑,让它专挑山坳拱,野猪嗅觉灵,能闻出生土。

关凌飞点头,转身唤飞鸢。

那只灰褐的猎鹰从树梢扑棱棱飞下,停在他臂弯里,金黄的眼睛滴溜溜转,喉间发出短促的低鸣。

第三日晌午,日头刚爬上山顶。

苏惜棠正蹲在暖棚雏形前量竹篾,突然听见南坡传来闷吼。

她抬头,正见小花猪甩着大耳朵狂奔过来,鼻子上沾着黑土,嘴里叼着块焦黑的木块——不,是半块木箱!

小棠!老吴头柱着拐杖从田埂那头跑过来,鞋跟踢得石子乱飞,小花猪在南坡刨出个箱子!

苏惜棠跟着冲进南坡。

荒草被踩出条小径,泥土翻得像被犁过,半块焦黑的木箱歪在坑底,箱盖裂着缝,露出几页泛黄的纸。

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纸页,老吴头突然倒抽口冷气:地髓石!

苏惜棠抬头,见老吴头的手直抖,拐杖砸在地上。

他蹲下来,枯瘦的手指抚过纸页上的字迹:三十斤......换铁器......赵......最后那个字被烧得只剩半撇,但苏惜棠认得赵德禄的笔迹——上个月他强占村东头的洼地,立的界碑就是这歪歪扭扭的字。

地髓石是地脉精华,老吴头喉咙发紧,我爷爷是守山人,说过这山底下有条地髓脉,挖一块,百亩荒十年!

赵德禄这是要断咱们的根!他突然拍向地面,泥点溅上裤腿,难怪昨儿西头的老梨树叶子全黄了,原是地脉在抽气!

苏惜棠的太阳穴突突跳。

她翻到账册最后一页,墨迹未干的三日前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疼。

空间里的灵桃树根须突然剧烈震颤,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泛着金光的根须正顺着地脉往深处钻,却在某个位置被狠狠扯住,像被刀割似的。

飞鸢!关凌飞的呼喝声从头顶传来。

那只猎鹰正盘旋在半空,爪中坠着什么东西。

苏惜棠伸手接住,是撮黑灰,还带着焦糊味——是火药引信!

他要用火药炸山!关凌飞的短刀地出鞘,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老子早该在他第一次来村里撒野时,把他的腿打断!

苏惜棠攥紧引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望着周围围过来的村民,张婶的手还沾着和面的面粉,李大叔的裤脚挂着草籽,三柱婶子的暖棚竹篾还搭在肩上——这些人刚尝过吃饱饭的滋味,绝不能再被碾碎。

今晚开始,北山三区夜间禁入!她提高声音,声音像敲在铜锣上,巡山队增至两班,石伢子带白日班,关凌飞带夜巡。人群里响起议论,她又扬了扬手里的账册:凡举报可疑人或物,赏工牌五日!

小花猪!她蹲下来,摸着小花猪的耳朵,那家伙正用鼻子拱她的手心,南坡就交给你和崽子们,闻到火药味就吼,听见没?小花猪打了个响鼻,甩着尾巴往南坡跑,带起一阵风。

暮色渐浓时,苏惜棠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关凌飞正给巡山队分发火把,飞鸢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她。

山风卷着云过来,她闻到了雨的味道——大齐的春夜,总爱下些急雨。

飞鸢突然扑棱翅膀,在她头顶盘旋三圈,然后箭一般往晒谷场方向飞去。

苏惜棠望着它的影子消失在暮色里,听见远处传来闷雷。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有个小小的、温暖的鼓包——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毁掉她的家。

春夜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转瞬便连成密帘。

苏惜棠立在老槐树下,粗布裙角被风掀起又重重落下,沾了好些泥点。

她望着飞鸢消失的方向,耳中闷雷滚过,后颈突然泛起凉意——那是种被盯上的直觉,像有双眼睛藏在雨幕里,正盯着她的软肋。

阿棠!关凌飞的声音混着雨声劈来。

他举着火把从晒谷场跑来,发梢滴着水,左手攥着片湿透的灰布,布角沾着黑泥,隐约能看见鞋印底纹。飞鸢叼回来的。他将布片摊在掌心,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赵记制鞋坊的标记,私兵特供。

苏惜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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