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鹰眼识奸,荒山藏秘(2/2)

赵德禄的私兵她见过,上月在县城堵截运酱菜的牛车时,那几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鞋跟都钉着这种字铁牌。他今夜要动手。她望着被雨浇得发亮的山路,南坡。

关凌飞的短刀地出鞘,刀身映着跳动的火光:我带石伢子他们去。

墨影和铁尾在林子里候着,狼崽子们早馋生肉了。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拇指重重按在苏惜棠手背,你回屋,把院门闩死。

我跟你去。苏惜棠反手扣住他手腕,那些火药要是炸了,半座山都得塌。她扯下腰间的铜铃晃了晃,小花猪在南坡守着,有动静它会吼。

关凌飞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闷声应了句,便转身朝村外跑。

苏惜棠踩着泥洼跟上,雨幕里,二十多个举火把的身影已聚在村口,石伢子的声音带着颤:嫂子,咱青竹村的地,不能让人挖了根!

山路在雨中滑得像涂了油。

飞鸢在头顶盘旋,每隔半刻便低鸣一声,为众人指引方向。

行至南坡岩缝前时,雨势突然转急,火把被浇得忽明忽暗。

关凌飞猛地抬手,众人立即收住脚步——岩缝后传来铁器刮擦石头的声响,混着压低的骂:奶奶的,这鬼天气......

关凌飞一声暴喝。

墨影率先从灌木丛里扑出,这头跟了他五年的黑狼喉间发出低哮,铁尾带着四头小狼从左侧包抄。

三个黑衣人惊得跳起来,其中一个刚摸向腰间的火药引信,就被墨影一口咬住手腕。嗷——惨叫混着雨声炸开,另外两人转身要跑,石伢子的火把地砸过去,正砸中其中一人后心。

别让他们跑了!苏惜棠扯着嗓子喊。

她借着闪电的光,看见岩缝下堆着半人高的火药箱,箱盖敞开,露出黑黢黢的火药粒。

一个黑衣人被狼崽子们逼到崖边,慌乱中撞翻了铁镐,镐头砸在石头上,溅起的火星落在火药堆里——

趴下!关凌飞扑过来,将苏惜棠按进泥坑。

火星在雨里只闪了闪便灭了,众人这才发现,火药粒外层裹着层油布,雨水根本渗不进去。

好险。老吴头拄着拐杖跌跌撞撞跑过来,裤腿全是泥,这要是炸了......他没说完,喉结动了动,盯着地上的火药箱直喘气。

苏惜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蹲在火药箱前。

箱身刻着赵记铁铺四个字,她伸手敲了敲箱壁,指腹触到一道凸起的缝——夹层。

她摸出簪子挑开木片,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地滑出来。

展开的瞬间,苏惜棠的呼吸顿住。

地图上用红笔圈着三个点:地髓泉、村头温泉、后山桃林,旁注破脉取核四个朱字,字迹歪扭,正是赵德禄的手笔。他不只想采石。她捏着地图的手在抖,是要毁了地脉,夺那枚心核!

老吴头凑过来看,突然倒抽口冷气:守山人碑上的字!

我爷爷说过,地脉心核是整座山的魂,挖了它......他的声音哑了,青竹村往后五十年,寸草不生。

人群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王二嫂抱着被雨声惊醒的小娃,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上个月我家的鸡不下蛋,原是地脉在哭......三柱婶子攥着竹篾的手直颤:暖棚刚搭起来,可不能......

都别慌!苏惜棠拔高声音,雨水顺着下巴滴在地图上,今晚就把这些证据送县衙!她转向老吴头,叔,您带两个壮实的后生,连夜抬火药箱去县城。

就说赵德禄私藏火药,意图炸山毁脉!

老吴头抹了把脸,点头如捣蒜: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走!

石伢子,把你家的毛驴牵来,驮箱子稳当!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

苏惜棠站在院门口,望着老吴头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这才转身回屋。

关凌飞正蹲在灶前烤火,飞鸢缩在他肩头打盹,爪子还抓着那片灰布。赵德禄被拘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方才李捕头派人来传信,县令今早查封了赵家矿场。

苏惜棠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冻得冰凉的手背:辛苦你了。

不辛苦。关凌飞握住她的手往怀里带,就是怕......他没说完,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后怕。

天快亮时雨停了。

苏惜棠踩着露水去温泉边,远远便看见小花猪带着六只粉嘟嘟的幼崽在土坡上拱来拱去,小崽子们的花斑还没长全,像团团会动的棉花。

飞鸢立在桃树梢,见她过来,扑棱着翅膀飞下来,停在她肩头,喉间发出轻鸣。

你也累了吧?苏惜棠摸着它的羽毛,突然觉得胸口发烫。

她低头看,翡翠玉佩正泛着微光,触手温得像块软玉。

空间里的灵桃树根须在意识里翻涌,那些金丝般的根须竟如脉搏般跳动,投影在她眼底——

地底深处,一块拳头大的晶石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幽蓝的光,周围地脉如金网缠绕。

最奇异的是晶石表面,浮着半道残缺的符文,歪歪扭扭的,和老吴头说的守山人遗迹石刻,竟有七分相似。

原来你等的......苏惜棠抚着玉佩低语,不止是福女。

桃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她抬头望向北山南坡,晨雾还未散尽,山坳里浮着层阴云,像团化不开的墨。

有些事,才刚掀开一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