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赵成太难了,想撂挑子没人接,呜呜呜(1/2)

殿内空荡荡的,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光影,灯花偶尔“噼啪”爆开一声,打破片刻的寂静,又迅速归于沉寂,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带着几分冰凉的压抑。赵成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神经,带来一阵酸胀的痛感,却没能缓解丝毫的疲惫。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案几上那个写坏的“准”字上,那道晕开的红痕像是在嘲讽他的失态,又像是在映照着他此刻烦躁的心境。

他盯着那道红痕看了许久,忽然扯了扯嘴角,脸颊的肌肉僵硬地动了动,露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眼角的纹路都挤在了一起,满是疲惫与讥讽,

还有藏不住的委屈。他微微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又掺了丝无可奈何的无力,

“画饼……又是画饼……一个个都拿这套来糊弄我……让我好好干,让我扛重担,说什么干好了有肉吃,说什么不会忘我的功劳……呵……

全都是骗人的……再信你们这些鬼话,我赵成就是……就是个傻子……”

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舌尖抵着牙齿,硬生生将后半句赌咒咽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最后,所有的怒意、委屈、讥讽都化作一声绵长而沉重的叹息,从喉咙里挤出来,深深沉入殿内冰凉的空气里,消散无踪,只留下满心的疲惫与无奈。

“唉……”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强行将心底的酸涩压下去——他是大秦的丞相,不能示弱,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能流露出半分脆弱。

目光缓缓扫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竹简,还有散落在地板上的文书,每一卷竹简都沉甸甸的,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像是无数根线,缠绕在他的心头,扯得他生疼。

河东的旱情越来越严重,数万百姓等着蠲免赋税活命,稍有拖延,便可能引发饥荒;陇西的驿道年久失修,粮草运输受阻,北境的将士们可能要挨饿受冻,

边疆防务会岌岌可危;南越平定不久,战死将士的家属还等着抚恤,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民怨,甚至动摇南越的稳定;北境的匈奴蠢蠢欲动,虎视眈眈,防务丝毫不敢松懈,

稍有疏忽就可能让匈奴趁机入侵;各地官员的考核任免迫在眉睫,稍有差错就可能让贪官污吏钻了空子,祸害一方百姓;

还有那些堆积的刑狱案件,每一件都关乎人命,必须仔细复核,不能有半点马虎,否则就会造成冤假错案……

千头万绪的事情缠在一起,每一件都牵扯着无数人的生计,每一件都关乎着大秦的稳定,这些实实在在的担子,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皇帝画的大饼再诱人,也减轻不了半分重量;董习之流的谄媚再动听,也解决不了半点问题,该他处理的政务,一件都不会少,该他扛的责任,一点都不会轻。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忽然从心底涌上来,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让他浑身发软,连握着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渐渐涣散,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年前的日子——

那时他还在兄长赵高的羽翼下,只需要处理一些具体的事务,不用周旋于各方势力,不用猜测君主的心思,不用提防身边人的算计。

虽然也要小心翼翼,生怕出错惹兄长不满,生怕辜负始皇帝的信任,但至少目标明确,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压力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那时兄长还在朝堂上叱咤风云,一手掌控朝政,他只需要跟在兄长身后,做好自己的事,不用扛着整个帝国的内政外交,不用面对这么多人心叵测的人,不用在皇帝、佞臣、同僚、太上皇之间艰难周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