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气大伤身,老祖宗(1/2)

这话明着骂扶苏,实则连赵高也一并捎带了进去,语气里满是训斥,却奇异地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意味——

不是真的怨赵高多嘴,反倒像是借着骂他,发泄心里对扶苏不懂事的憋屈。

赵高却像是全然没听出话里的刺,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立刻堆起了那副惯常的笑容,眼角的纹路微微舒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谄媚,又藏着几分真切的体谅,仿佛方才被训斥的不是自己一般。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了然,语气放得更软,甚至带了点自嘲的谦卑:

“陛下教训的是,老臣愚钝,向来不懂什么大道理,全凭陛下提点才有今日。

陛下消消气,气大伤身,您的龙体要紧,可不能为了这点事折损了身子。”

嬴政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那副油盐不进、满脸“您骂得对,

您说什么都对”的模样,眼底的怒火骤然像是一拳打在了蓬松的棉花上,力道全被卸了去,憋闷之余,竟莫名生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好笑。

这老狐狸,跟着自己这么多年,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明知自己在气头上,偏要摆出这副模样来软磨硬泡,偏生他还真没法对这副模样的赵高动怒。

他喉间滚了滚,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弛了些,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平缓了几分,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沉郁得厉害:“行了,少在朕面前装这副模样,看着心烦。”

说罢,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用力按着酸胀的穴位,眉宇间的疲惫渐渐显露出来,眼窝微微凹陷,眼角的皱纹在烛火下更显清晰。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抬眼看向赵高,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不耐:“拿酒来。”

赵高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心那点纹路极浅,稍纵即逝,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抬手轻轻按住嬴政的手腕,指尖微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劝阻:

“陛下,太医前日还特意叮嘱过,您这身子骨近来不宜劳神动气,更要少饮些酒才好。

方才您动了这么大的气,气血本就翻涌,此刻饮酒,怕是要伤了脾胃,得不偿失啊。”

“朕说拿酒来!”嬴政猛地抽回手腕,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一沉,眼底的戾气又瞬间冒了出来,

眉峰再度竖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怎么,如今连你也要管着朕了?朕身为天子,喝杯酒还要看旁人脸色不成?”

赵高见他态度这般坚决,眼底的怒火又要燃起,知道再劝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只得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担忧藏不住地溢出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罢罢罢,老臣劝不动陛下,只当是老臣多嘴。”说罢,他转身朝着内室的酒架走去,脚步放得极慢,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嬴政听见:

“回头太医来问诊,问起陛下为何又饮酒,老臣可不替您遮掩半分,到时候太医念叨起来,陛下可别怨老臣没提醒过您……”

嬴政没理会他的絮叨,只是靠回软榻上,闭上眼揉着眉心,指尖的力道渐渐加重,头疼得愈发厉害。

待赵高提着温好的酒壶回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鎏金酒壶上,眼底的沉郁稍稍淡了些。

赵高将酒壶放在案上,拿起两只白玉酒杯,先摸了摸酒壶的温度,确认温得刚好,才缓缓斟酒——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入杯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映得杯壁上的缠枝纹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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