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气大伤身,老祖宗(2/2)
他将斟满的酒杯递到嬴政面前,自己也拿起另一只,斟了浅浅一盏,轻轻放在案上。
嬴政抬手端过酒杯,没有犹豫,仰头便饮了大半,温热的酒液顺着喉间滑下,带着醇厚的酒香,稍稍抚平了胸中的燥热,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些。
赵高也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打转,却没尝出半点滋味,目光始终落在嬴政的脸上,留意着他的神色变化。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饮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缓缓荡漾,映着两人不再年轻的面容——
嬴政眼角的皱纹愈发深刻,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地往外溢,赵高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眉宇间也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几盏温酒下肚,嬴政紧绷的下颌线彻底松弛下来,胸口的起伏也恢复了平稳,只是眉宇间的郁结非但没散,反倒愈发深重,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怎么也挪不开。
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的纹路,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眼神渐渐放空,眼底的神色复杂得厉害,有失望,有担忧,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飘忽的意味,像是在对赵高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骂他,不是真的要怪他……是希望他能明白,这皇帝之位,从来都不是坐享其成,哪有那么好当的。
肩上扛的是万里江山,是天下百姓的性命,半点马虎不得。私情……
帝王家的私情,最是要不得,只会成为牵绊,最后害了自己,也害了天下。”
赵高默默坐在一旁,没有接话,只是拿起酒壶,又为嬴政斟了半杯酒——不多不少,刚好够暖身,又怕他喝多伤了身子。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嬴政的酒杯,确认酒温还在,眼底的神色很复杂,有对嬴政的体谅,有对扶苏的担忧,还有身为臣子的分寸。
他知道,此刻的嬴政,需要的不是长篇大论的谏言,不是喋喋不休的劝慰,而是安安静静的陪伴,是一杯恰到好处的温酒,让他能把心里的郁结慢慢散出来。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说多了反而会惹得陛下更心烦,不如沉默着陪在他身边,让他知道,哪怕天下人都不懂他的苦心,至少还有人能陪着他,分担这份孤独与愤怒。
嬴政没有察觉赵高的心思,只是望着烛火,指尖依旧摩挲着杯壁,嘴里反复默念着“私情最是要不得”,眼底渐渐泛起一丝红意——
他这一生,从登基到掌权,步步为营,步步惊心,多少人虎视眈眈,多少阴谋诡计,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何曾有过真正的私情?
他以为自己能把扶苏教成一个合格的帝王,却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栽在了儿女情长上。
帝王的孤独,帝王的无奈,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只有手中温热的酒杯,能稍稍给他一点慰藉。
赵高始终垂着眼,保持着沉默,偶尔抬眼瞥一眼嬴政的神色,见他眼底泛红,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又为他斟了半杯酒,将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再喝些暖暖身子。
“老祖宗,这总有些事情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某些事情的残酷。”
赵芸想让他放轻松。
嬴政依旧看看他,没好气着说:“到时候不是祸害我万世大秦之基,朕百年后,谁能护住,你吗,你那时也是一捧黄土!”
赵芸他无法辩驳,他没有任何金手指,别人不死者,别人飞天遁地,他仅仅知道些历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