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狩猎还是太好玩了(2/2)
,赵高心头一软,拿起银匕,小心翼翼地给儿子撕了一条肥嫩的鹿腿,低声道:“慢点吃,别噎着。”念安立刻眉开眼笑,双手捧着鹿腿,小口啃了起来。
扶苏的目光重新落回竹简,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竹简上的名字大多熟悉,宗室子弟、文武百官的战绩或优或平,皆在他的预期之中。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片,目光缓缓下移,直到停留在“公子子婴”四个字上,后面跟着的战绩,仅有“野兔一只”寥寥四字。
扶苏的眉头瞬间蹙起,眉宇间凝起一层阴云。子婴的骑射功夫他是知道的,虽算不上顶尖,却也绝非如此不济。这三日围猎,他偶有瞥见子婴的身影,彼时少年身着银白骑装,勒马立于林间,却并未像其他皇子那般纵马驰骋、奋力追猎,反倒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一股被刻意压制的不满涌上心头,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失望与猜疑——子婴这是在做什么?故意藏拙?还是对自己这个父皇心存怨怼,所以连围猎都不愿尽力?
他不由得想起子婴背后那些支持“立长”的老臣,想起昨日自己与父皇嬴政因立后之事爆发的激烈冲突,那些潜藏的矛盾与猜忌,此刻仿佛都凝聚在了“野兔一只”这四个字上,让他心头的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放下竹简,抬眼望向勋贵子弟席位的前列。子婴依旧穿着白日那身银白骑装,衣料上还沾着些许林间的草屑,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面色平静得有些过分,仿佛殿内的喧闹、众人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子婴。”扶苏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听不出喜怒,“朕观你此次狩猎,似乎……兴致不高?三日仅猎得一只野兔,可是身体不适,或是弓马生疏了?”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了不少,原本低声交谈的官员们纷纷收了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子婴,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隐晦的看戏之意。
而侧上方的太上皇嬴政,依旧垂眸看着自己案前的竹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场对话,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沉静。
子婴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御座上的扶苏深深一揖,动作标准而恭敬,
声音清晰却无半分波澜:“回父皇,儿臣身体无恙,弓马亦未曾懈怠,每日皆有练习。只是围猎之时,见那些生灵为避箭矢奔逃哀嚎,心中忽生恻隐之意,实在不忍尽力逐射。
一只野兔,已足够果腹,无需多杀。儿臣更愿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欣赏上林苑的山川风光,体察父皇与皇祖父率众游猎、与民同乐的盛世盛况。”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合理解释了战绩不佳的缘由,又暗暗抬高了自己的境界,仿佛他早已超然物外,不重杀伐只重心境。可这话听在扶苏耳中,却格外刺耳,像一根细针
,精准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恻隐之心”?一个皇子,当以家国天下为重,当以锤炼胆魄、习练武艺为要,怎能因这点“恻隐”便荒废正事?
“未尽力逐射”?“欣赏风光”?这哪里像一个正值少年、本该雄心勃勃的皇子该说的话?倒像是在隐晦地表达不满,或是刻意地消极怠工!
联想到子婴的老师赵佗,那个因南越叛乱牵连,最终妻离子散、疯癫自尽的老臣,扶苏心中的疑窦更甚——子婴这是在借着“恻隐”之名,无声地抗议自己对南越的处置吗?
是在怨怼自己逼死了他的老师,所以连围猎都不愿迎合自己?一股怒火渐渐从心底升起,烧得他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