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背上船的年轻人:一场跨越江水的醒悟(1/2)
暮春的雨丝刚在青石板上织完最后一道水痕,灵隐寺的铜铃就被山风摇出了细碎的响。那个背着包裹的年轻人站在山门前,鞋帮上还沾着岭南的红泥,额角的汗珠子却混着水汽,在眉骨下凝成了晶亮的坠子。他仰头望着咫尺西天的匾额,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禅房里飘着老茶的味道,竹帘后坐着位灰袍禅师。年轻人扑通一声跪下去时,背上的包裹撞在青砖地上,发出的一声闷响,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两圈。禅师放下手中的茶盏,茶汤在粗陶杯里晃出一圈圈涟漪:施主远来辛苦,这包裹里可是装着千斤重的心事?
年轻人抬头时,额角的皱纹拧成了疙瘩。他伸手拍了拍包裹,粗麻布的表面磨得发亮,边角处甚至能看见几处被泪水浸出的深色痕迹:大师您说得是!这里面全是宝贝——三年前乡试落第的卷子,去年母亲下葬时的孝帕,还有上个月被掌柜辞退时撕碎的账册......每一样都刻着我的血和泪,我得时时刻刻背着,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禅师没说话,只是起身推开了后窗。远处的钱塘江正涨着春潮,浑浊的江水卷着碎冰似的浪花,在礁石上撞得粉碎。施主可愿陪老僧渡江?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目光落在年轻人汗湿的衣领上,对岸的枇杷熟了,尝尝鲜也好。
木船泊在芦苇荡深处,船板被江水泡得发胀,踩上去吱呀作响。年轻人弓着背往船里钻,包裹的带子卡在门框上,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团沉重的麻布拽进来。禅师拿起竹篙往岸边一点,小船就像片柳叶似的滑进了江心里。
你看这江水。禅师忽然开口,竹篙在水面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上个月它还在巴蜀的雪山下打转,如今却载着你我往东流。若是江水也记挂着上游的岩石、中游的险滩,怕是早就淤死在某个河湾里了。年轻人盯着翻滚的浪花,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他只觉得背上的包裹越来越沉,压得船板都往下陷了半寸。
船靠岸时,夕阳正把江面染成金红。禅师先跳上了沙滩,回头朝年轻人招手:来,把船背上,咱们赶路。年轻人惊得差点栽进水里,他指着那艘湿漉漉的木船,船板上还滴着水,船底糊着青黑色的淤泥:大师!这船怕有百八十斤,我怎么背得动?
禅师蹲下身,捡起块被江水磨圆的鹅卵石,在掌心轻轻摩挲:你知道船不能背,为何却要背着过去的眼泪赶路?他站起身,把鹅卵石扔进江里,你看那浪花,刚在礁石上撞碎时疼得发白,可眨眼间就跟着潮水往前走了。人啊,要是总盯着水洼里的倒影,怎么看得见前头的渡口?
年轻人愣在原地,江风吹散了他额前的乱发。他低头看着自己磨出茧子的肩膀,忽然想起三年前赶考时,母亲塞进行囊的那袋炒花生;想起被掌柜骂时,同屋伙计偷偷塞来的半块麦饼——这些暖烘烘的滋味,怎么就被包裹里的苦水腌得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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