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铁火（1/2）

初夏的阳光炙烤着山坳，那座由石块和粘土垒砌而起的小型高炉，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成为了流民屯所有目光的焦点。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金属的灼热气息，鼓风水车发出单调而有力的哐当声，将空气源源不断送入炉膛。

炉前，张五、雷匠人以及他们挑选出的十几个学徒，全都赤着上身，汗流浃背，神情紧张地盯着那紧闭的炉口。这是他们利用黑石寨矿脉的矿石，进行的第三次正式开炉冶炼。前两次，一次因为炉温不足，得到的是半熔的矿渣；另一次则因炉内结构出现问题，险些炸炉。

顾博士站在稍远的高处，不停地记录着风箱拉力、投料时间和炉顶烟气的变化，试图找出更精确的控制规律。林川、杨把总等人也站在一旁，沉默地等待着。所有人都明白，成功与否，意味着流民屯能否在武器装备上实现质的飞跃，真正掌握一部分战争的主动权。

“时辰到了！”雷匠人哑着嗓子喊道，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张五深吸一口气，与两个最得力的徒弟上前，用长长的铁钎，奋力捅开炉底的出铁口！

一股炽白耀眼的、粘稠的液态金属洪流，伴随着四溅的火星和扑面的热浪，猛地从炉口奔涌而出，流入事先准备好的沙模沟槽中！那光芒如此夺目，甚至刺痛了人们的眼睛！

“成了！成了！”短暂的寂静后，狂喜的呼喊声瞬间爆发开来！张五看着那缓缓流动的铁水，这个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匠人，竟然像个孩子一样，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润。雷匠人重重一拳捶在旁边的木架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他们成功炼出了生铁！虽然产量不高，杂质也还需后续锤炼去除，但这标志着流民屯自主冶铁的时代，就此开启！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屯。当第一块经过初步锻打、去除部分杂质的铁锭被抬到议事堂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用手触摸着那尚带余温、泛着暗青色的金属，仿佛在触摸一个坚实的未来。

“好！太好了！”林川抚摸着铁锭，心中同样激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张五叔，雷师傅，辛苦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我们需要用这些铁，打造出更好的箭头、更耐用的枪头、更坚固的甲片，尤其是……要尝试铸造更标准的铳管！”

技术的突破，立刻反馈到军事和日常领域。

新的、标准化的铁制箭头开始批量生产，取代了之前的骨镞、石镞和粗劣的铁片箭头，弓弩的杀伤力显着提升。工匠们开始尝试用熟铁包覆硬木枪杆的方式制造长枪，既保证了韧性，枪头的连接也更加牢固。甚至，一些关键部位的铠甲，也开始用新铁进行修补和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