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铁火（2/2）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火器工坊。有了相对稳定（尽管量仍少）的铁料供应，韩老枪在雷匠人的协助下，开始雄心勃勃地尝试铸造一体式的火铳管，以取代之前费时费力、且存在安全隐患的卷铁皮铳管。失败依旧如影随形，开裂、砂眼、厚度不均……但每一次失败的铳管都被小心地回收重熔，经验在累积，工艺在缓慢而坚定地改进。

实力的悄然增长，无法完全隐藏。

当黑石寨的胡三再次前来交易时，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屯子里那不曾停歇的锻打声，以及乡勇们身上那些明显是新制的、闪着寒光的箭头和加固过的枪头。他的态度变得更加恭谨，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林当家……贵屯这……真是日新月异啊……”胡三试探着问道。

林川淡淡一笑，并未多说，只是将话题引向了更深的合作：“胡头领，如今矿脉开采渐入正轨，所需人力物力日增。仅靠贵寨供应煤炭和矿石，已显不足。不知胡头领可否代为联络，招揽些流民中的矿工、铁匠？我屯愿以粮食、盐布，乃至……一些改良的农具作为报酬。”

胡三心中凛然，知道流民屯的胃口和实力都在同步增长。他不敢怠慢，连忙应承下来。

与此同时，陆夜不收带回消息，巴彦部在北方休整了数月后，似乎有南下的迹象，但目标似乎不再是流民屯，而是转向了西面另一个规模较大的抗清寨堡。

“他在避实就虚。”杨把总判断，“同时也想剪除我们的羽翼。那个寨堡若被攻破，下一个，恐怕又轮到我们了。”

“我们不能坐视。”林川沉吟道，“唇亡齿寒。通知王老蔫，加强戒备。另外……让陆师傅带几个人，再去探，我要知道巴彦的确切兵力、路线和意图。或许……这是我们第一次，有机会在野外，主动做点什么。”

铁与火的淬炼，不仅带来了更锋利的武器，也悄然改变着流民屯的思维和胆魄。从被动防守，到开始考虑主动出击，影响区域局势。这块“砥柱”，正在变得不仅坚固，而且……带有了一定的攻击性。

夜幕下，新建的冶铁工棚里依旧炉火通红，叮当的锻打声不绝于耳。那声音，不再仅仅是打造农具和简单兵器的声响，而是象征着一种更深层的力量，正在这乱世的山坳中，破土而出，铮铮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