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官商之弈（1/2）

织工请愿的暗流与都察院的弹劾，如同两块投入水面的石头，在南京官场与商界激起了层层涟漪。蒸汽机车的庞大身影尚在龙江工坊内进行最后的打磨，而新式织机引发的风波，却已将“科技复兴”所带来的利益重新分配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台前。这一次，博弈的焦点不再仅仅是观念之争，更是赤裸裸的利益算计与制度空白下的角力。

钱有财的“锦绣坊”成为了风暴眼。都察院的奏章虽未直接点名，但“不良商贾”的指责如同悬顶之剑，让他坐立不安。他原本打着借助新技术垄断市场、挤压对手的算盘，如今却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更让他心惊的是，议会民政委员会已放出风声，要着手讨论“工场管理条例”，其中很可能包含对工时、工钱乃至雇佣契约的规范，这无疑将大幅增加他的经营成本。

“岂有此理！”钱有财在自家厅堂内烦躁地踱步，对着几位与他交好、同样引进了或有意引进新织机的商人抱怨，“格物院弄出这好东西，咱们花大价钱跟着学，还不是为了给朝廷多缴税，给市场多供货？如今倒好，效率还没见着多少，麻烦先惹了一身！那些穷织工闹事，都察院的老爷们不想着弹压，反倒怪起我们来了？还有王法吗？”

一位经营染坊的商人捻着山羊须，阴恻恻地道：“钱东家，此事依我看，关键不在织工，也不在都察院，而在议会那些整天喊着‘民本’、‘公平’的议员身上。他们若真搞出个什么条条框框把咱们捆死，这生意还怎么做？咱们得自己想想法子。”

“想法子？能有什么法子？”钱有财没好气地问。

“咱们可以联名上书啊！”另一位绸缎商插嘴，“就说新织机乃强国利器，我等商人积极响应朝廷格物兴邦之策，如今却因小部分工匠不适而受责难，寒了天下商贾之心，于国于民皆是不利。请朝廷和议会明察，莫要因噎废食。”

钱有财眼睛一亮，这倒是个转移视线、施加压力的好办法。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光喊口号怕是不够。都察院那边，盯着咱们‘与民争利’呢。”

这时，一直沉默的一位与漕运有些关系、消息灵通的米商压低了声音：“钱东家，我听说……议会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议员，家里或多或少的，也有些产业……他们难道就愿意看着议会把手伸得太长，管到工场里头来？还有，格物院那边，王院判她们弄出这些东西，总不希望没人用，最后烂在库里吧？咱们或许……可以走走门路？”

这话点醒了钱有财。他意识到，不能仅仅被动应对，必须主动出击，在规则制定者中寻找盟友，或者至少是避免树敌。他立刻行动起

来，一方面派人起草措辞恳切又暗藏机锋的联名上书，强调商人对新政和格物成果的支持，委婉表达对过度干预市场的担忧；另一方面，则备上厚礼，开始秘密拜访一些在议会中代表工商业利益，或与格物院关系密切，又或者家乡产业与纺织相关的议员。

与此同时，议会民政委员会的议事厅内，气氛同样凝重。顾炎成等人面前摆着初步调研的报告：新织机推广确实提升了效率，但安全事故风险、工匠适应性、以及东家借机压榨工钱的现象也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