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声浪滔天(1/2)

“麒麟号”蒸汽机车那一声划时代的汽笛,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南京城内外激起了远比龙江工坊预想更为汹涌澎湃的声浪。铁轮初动的震撼尚未平息,由这次测试运行所引发的各种反应、恐惧、质疑与算计,便已汇聚成一股滔天巨浪,猛烈地冲击着刚刚起步的铁路事业。

首先发难的,依然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守俊。他麾下的御史们呈上的观察记录,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他没有再泛泛而谈“奇技淫巧”或“惊扰龙脉”,而是将攻击点落在了具体而微的“民生困扰”上。一份措辞严厉、罗列详实的奏章迅速送达御前:

“陛下!臣等亲眼所见,那所谓‘麒麟号’行驶之际,黑烟滚滚,遮天蔽日,其刺鼻之气,闻之欲呕;汽笛尖啸,声传数里,犹如鬼哭,致使沿途耕牛受惊狂奔,践踏禾苗,母鸡受吓不下蛋,幼童夜啼不止!更有乡民禀报,其屋舍为震动所裂,水井为之浑浊!此物之行,非但无益,实乃害民之器!长此以往,恐将导致沿线田地荒芜,民生凋敝!伏请陛下即刻下旨,暂停此物运行,详查其害,并追究格物院扰民之责!”

这份奏章极具煽动性,它将抽象的“风水”担忧转化为了具体的“耕牛受惊”、“屋舍震裂”等贴近百姓生活的痛点,极易引发共鸣。

几乎同时,南京城内几家保守派背景的报纸,如《士林清议》等,也开始连篇累牍地刊登“受害者”的控诉。有农夫哭诉自家田地被受惊水牛踩烂,有妇人抱怨孩子被汽笛吓病,甚至有居住在铁道数里外的士绅声称家中祖传瓷器被震落摔碎。这些报道真伪混杂,细节夸张,却成功地在市民阶层中营造了一种“火车乃不祥之物,祸害乡里”的负面印象。

而真正的风暴眼,开始向更广泛的社会层面蔓延。南京城内外,依赖传统漕运、陆运为生的势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码头扛活的力夫、往来贩运的车夫、沿河经营的客栈酒家,乃至拥有大量内河船只的船帮,都开始人心惶惶。

这一日,十几名代表不同行当的头面人物,秘密聚集在秦淮河畔一家僻静的茶楼里。主持会议的,是南京漕帮的一位香主,姓赵,脸上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精明与悍气。

“各位老大,都看到了吧?”赵香主声音低沉,“那铁疙瘩跑起来了!从南京到麒麟门,半个时辰!它要是真成了气候,往后这南京周边的货,谁还用船运?谁还雇咱们的车马?咱们这些人,还有手下几千号兄弟,都得喝西北风去!”

一个车马行的东家重重一拍桌子:“谁说不是!这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格物院那帮书呆子,还有议会那些老爷,只顾着自己搞什么新奇玩意,何曾想过咱们的死活?”

“光抱怨没用,”一个客栈掌柜忧心忡忡,“得想个法子,让朝廷知道,这东西不能搞!至少不能让它这么轻易就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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