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铁轨延伸（1/2）

“麒麟号”蒸汽机车那石破天惊的初动之后，龙江工坊并未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太久。王贞仪和张小五深知，一次成功的短途测试远非终点，要让这钢铁巨龙真正成为沟通南北、拉动国运的动脉，必须将冰冷的钢轨一寸寸地向更远方延伸。下一阶段的目标，直指工商业重镇——苏州府。

然而，铺设铁轨远非易事。这不仅是技术的延伸，更是对土地、人力、物资和旧有利益格局的巨大挑战。勘测线路的格物院学士们，手持简陋的仪器，跋涉在江南水网密布的原野上。他们需要避开密集的村镇、重要的祠堂坟茔、肥沃的良田，还要考虑架桥跨河的可行性，每一寸线路的选定，都伴随着与地方乡绅、宗族老者的反复交涉与妥协。

“此地乃我族百年祖坟所在，龙脉汇聚，岂容铁轨横穿？惊扰了先祖，你们担待得起吗？”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在拟定的线路上，用拐杖重重顿地，脸色铁青。任凭格物院学士如何解释铁路的未来效益，老人只是摇头。

最终，线路不得不为此绕行数里，增加了成本和工期。

与此同时，在南京至苏州的官道旁，工部营缮司与招募来的大量民夫，已然开始了最艰苦的路基夯实与枕木铺设工作。夏日的烈阳炙烤着大地，民夫们赤着上身，喊着低沉的号子，用石夯一下下砸实松软的土地。汗水混着尘土，在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淌出一道道泥沟。监工的吏员大声吆喝，催促着进度。

负责此段工程的，是一位名叫赵大夯的工部老匠作，以严谨刻板着称。他对格物院提供的“标准轨距”、“路基承重要求”等数据一丝不苟，任何不符合要求的工序都必须返工，引起了不少民夫和下层小吏的抱怨。

“赵头儿，这土夯得够实了！再夯下去，弟兄们都要累趴了！”一个满身是汗的工头忍不住抱怨。

赵大夯瞪了他一眼，拿起一根铁钎插入地基，又用力踩了踩，摇头道：“不行！差得远！这‘铁牛’重逾万斤，跑起来动静更大，地基不牢，将来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都给我重新夯过！谁偷懒，扣谁工钱！”他的强硬做派，虽然确保了工程质量，却也加剧了基层的劳苦与不满。

消息自然又传到了都察院。李守俊这次抓住了“劳民伤财”与“侵田扰民”两点，再次上奏痛陈：

“陛下！为修此虚无缥缈之铁路，动用民夫数以万计，耗尽国库银钱，强征沿线田地，致使怨声载道，田园荒芜！更兼酷吏催逼，民夫疲于奔命，几近秦之苛政！试问，将此巨万资财用于赈济灾民、修缮水利，岂不更符圣天子仁政爱民之心？此举实乃好大喜功，虐民以逞，臣泣血上谏，恳请立停此役！”

奏章中将铁路工程描绘成了与民争利、祸国殃民的象征，再次在朝堂上引发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