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实证之力（1/2）

星火欲燎原，需借长风。而这长风，在科技复兴的道路上，往往来自于无可辩驳的事实与切实可见的效益。当谣言与旧势力的阻挠试图扑灭微光时，实证的力量开始悄然汇聚，以其特有的方式，敲击着坚固的传统壁垒。

苏州方面的谣言战愈演愈烈，王贞仪组织的科普文章在《大明公报》上刊发后，虽在南京城内引起一些讨论，但对于信息闭塞、更信赖乡里传闻的苏州乡民而言，效果甚微。然而，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溧阳县，作为“摊丁入亩”和新农法的试点县之一，其官属试验田里的甘薯（红薯）迎来了第一次收获。

格物院农科主事徐光启亲自带队，邀请了许多将信将疑的本地乡绅和老农，现场开挖。当一垄垄泥土被翻开，露出下面块茎硕大、形态饱满的红薯时，围观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惊呼。经过称重，亩产远超当地主粮，且其耐旱耐瘠的特性在江南地区的坡地上也得到了验证。徐光启当场让人架起铁锅，蒸煮烤制，请众人品尝。那香甜软糯的口感，让许多原本对此“海外异物”嗤之以鼻的老农瞪大了眼睛。

“这……这东西，真能顶饿？亩产竟如此之高？”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声问道，他经历过饥荒，深知粮食的珍贵。

“老丈，此物名为甘薯，不仅产量高，而且不择地，山边河滩皆可种植。若遇荒年，实乃活命之宝。”徐光启耐心解释，并趁机将格物院总结的栽培要点印成简易册子，分发下去。

几乎同时，试种的改良占城稻也显现出早熟、抗倒伏的优势。实实在在的收获，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溧阳县令（一位支持新政的年轻官员）立刻将此事作为新政绩，写成奏报，并让人将收获的甘薯和稻谷样品送往南京，同时也在苏州府内广为宣传。消息传到苏州铁路沿线，一些乡民的心态开始发生微妙变化。“格物院弄出来的东西，看来不全是虚的……” “若这甘薯真能多种多收，就算铁路有点吵，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利益的考量，开始悄然瓦解基于恐惧的抗拒。王贞仪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立刻指示加大对新农法和甘薯好处的宣传，并尝试与苏州本地一些有影响力的、亲眼见过溧阳丰收景象的乡绅接触。

而在南京户部，那场无声的“夺权”之战也迎来了关键的转折点。“特别计核小组”的年轻人们在顶住初期压力后，不仅没有在污蔑中退缩，反而更加团结。他们利用新式会计法，成功厘清了一笔涉及江南漕粮转运的陈年烂账，不仅追回了部分被胥吏层层盘剥的亏空，还建立了一套清晰高效的漕粮核算新流程，使得往年需要月余才能厘清的账目，如今十日便清晰无误。这份扎实的成果，连同清晰的账目对照，被直接呈送到了内阁几位大佬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