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铁龙初啼（1/2）

青霉素工坊的基址还在夯土垒石，格致学堂的琅琅书声方才起调，而那头蛰伏在龙江工坊许久的钢铁巨龙，终于迎来了它真正向世人展示力量的时刻——南京至麒麟门段铁路，在经历了征地波折、谣言风潮与无数技术调试后，决定于一个秋高气爽的吉日，举行首次公开载客运行。

消息一出，南京城再次沸腾。与之前“铁牛惊魂”时的恐惧与质疑不同，这一次，市民的情绪中混杂了更多的好奇、期待，甚至是一丝隐约的骄傲。毕竟，这是“我们大明”自己造出来的“铁龙”！《大明公报》连日来刊载文章，详细介绍乘坐须知、沿途风光以及铁路对于往来商贸的便利，极力烘托一种喜庆、向上的氛围。议会更是将此视为新政成果的一次重要展示，精心筹备通车典礼。

然而，暗处的阻力并未消失。苏州方向的苏有德虽不敢再明面阻挠，却暗中使人散布流言，称“首运行车，易惊鬼神，非吉兆也”，劝诫胆小体弱者勿要尝试。都察院李守俊则冷眼旁观，私下对心腹道：“且看此物能否安然往返。若出纰漏，便是天谴其妄！” 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以便发出致命一击。

通车当日，南京城万人空巷。新建的南京火车站外，人山人海，兵丁竭力维持着秩序。站台上，红绸装饰的“麒麟号”蒸汽机车擦拭得锃亮，如同即将出征的勇士，锅炉已压好了蒸汽，发出低沉的喘息。三节敞开式的木制客车厢紧随其后，虽显简陋，却也铺设了座椅。受邀的宾客包括议会成员、部分官员、与格物院合作的商人代表、以及通过抽签获得资格的数十名普通市民（其中不乏胆大的士子和商贾家眷），他们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在引导下登车。

王贞仪与张小五亲临站台指挥。张小五最后一次检查了机车关键部件，深吸一口气，登上了驾驶室。王贞仪则站在车头旁，面对众多目光，她神色平静，内心却紧绷如弦。她知道，这不仅是技术的展示，更是人心向背的考验。

吉时一到，礼炮鸣响。在万众瞩目下，张小五拉响了汽笛。

“呜——！”

雄浑而悠长的汽笛声划破长空，不再是当初刺耳的怪响，此刻听来，竟带着一种宣告新时代的磅礴气势。伴随着这声龙吟，巨大的动轮开始缓缓转动，摩擦着钢轨，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

“动了！动了！” 站台上和远处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