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量产之困（2/2）

郑森刚从海上归来，身上还带着咸腥的海风气息，他沉吟片刻道：“王院判，李学士，海上行事，有一道理，谓之‘借风使船’。如今之势，强求工部划拨足额物料恐难如愿。何不效仿商人，另辟蹊径？”

“郑御史有何高见？”王贞仪问。

“东南海商，与南洋、倭国贸易频繁，其所用船舶，多自行建造、维护，麾下不乏能工巧匠，且自有木材、铜料采购渠道。或可与之合作，由他们提供部分工匠与物料，我工坊则以未来部分青霉素产量或优先采购权作为交换。此乃互利之事。”郑森提出了一个跳出现有体制的思路。

王贞仪眼中一亮，这确实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办法。利用民间资本与技术力量，弥补朝廷资源调配的不足。但此举无疑会触动旧有利益格局，引来“与民争利”、“官府经商”的非议。

李仲景则更关心技术保密：“此法或可解燃眉之急，但工坊技艺若流传出去……”

“可签订严密契约，核心部件由格物院自行组装，只将非关键的木工、铜器铸造外包。且海商所求者利也，只要利益捆绑，其自会守密。”郑森显然深思熟虑。

王贞仪权衡再三，最终拍板：“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可先遴选一两家信誉良好、与格物院素有往来的海商试行。此事由郑御史暗中牵线，务必谨慎。”她深知，这又是一步险棋，但困守待毙，绝非良策。

量产之路，布满了资源、人才与旧体制的重重迷障。每一步前行，都需在荆棘中开辟道路，在各方利益的夹缝中寻找生机。青霉素工坊那旨在救命的微弱光芒，能否穿透这层层阻碍，真正普照世间，考验的已不仅仅是技术，更是打破陈规、整合资源的智慧与魄力。夜色中，格物院的灯火依旧长明，照亮着图纸，也照亮着前行者们凝重而坚定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