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协调之始（2/2）

工部营缮司郎中对铁路沿线民生问题，则直接表示此非工部职责所在：“筑路之事，工部责无旁贷。然路成之后，百姓生计，乃地方有司（南京府）之责，我工部岂能越俎代庖？”

南京府丞则一脸为难：“府库空虚，焉有余财安置这许多百姓？且此事牵涉甚广，若无朝廷明旨专款，下官实在无能为力。”

各方固守职权边界，互相推诿，会议几乎寸步难行。顾炎成据理力争，郑森则以海贸实例说明灵活变通之利，但收效甚微。

首次协调，无功而返。王贞仪深感疲惫，她意识到，即便有了“协调”之名，若无法打破各部门“自扫门前雪”的积习，引入共同的利益驱动或责任捆绑，一切仍是空谈。

与此同时，在格物院内部，沈括的电力研究在极端低调和严格的安全措施下，取得了一个不起眼却关键的进展。他们通过对大量失败灯丝断口的微观观察（借助格物院自制的、倍数极高的放大镜），发现寿命较长的灯丝，其碳化结构更为均匀致密。他们改进了碳化工艺，通过控制升温曲线和惰性氛围，终于制备出了一批结构明显改善的新灯丝。虽然“光蚀”之谜仍未完全解开，但新灯丝在相同条件下的平均寿命，首次稳定地超过了二十个时辰。

这是一束在重重禁令与挫折的黑暗中，倔强地透出的一丝微光。沈拓在实验记录上郑重写下：“结构之秘，或为长寿之钥。然前路漫漫，仍需慎行。” 他知道，这点进步远不足以改变外界对“电”的观感，但至少，他们仍在向前摸索。

而在紫金山别院，林川得知协调小组首次会议受挫，并未感到意外。他在那张画着诸多连线的纸上，在“协调之始”旁注道：“初战受挫，意料之中。权责利之重构，非一日之功。当寻其利害共通之处，以实事破坚冰。”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份关于铁路运营收益的初步报告，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形成。

协调之路，已然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尽管步履维艰，但毕竟，一个旨在打破藩篱、沟通各方的平台，已经搭建起来。接下来，是如何找到撬动这块坚冰的支点。这需要智慧，更需要耐心，以及，或许还需要一点点运气，去发现那隐藏在重重阻力之下，可能存在的共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