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协调之始（1/2）

连锁困局如同沉重的枷锁，制约着新生的力量。林川关于设立“新政协调会”的构想，经由王贞仪、顾炎成等人之口，在议会内部悄然流传，并迅速得到了那些深受部门掣肘、利益纠缠之苦的务实派官员的共鸣。然而，欲立新制，必先破旧习，这“协调”二字，触动的乃是根深蒂固的部门壁垒与权力疆界。

提议甫一在议会正式提出，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对。其阻力不仅来自一贯唱反调的都察院李守俊，更来自内阁部院本身。吏部担忧此会架空六部权责，户部警惕其干涉钱粮调度，工部则不满其可能对工程项目的指手画脚。就连一些原本对格物院抱有同情态度的官员，也因担忧权力结构剧变而持保留态度。

“荒谬！”一位礼部老臣在议事时拂袖而起，“朝廷自有法度，六部各司其职，方是治国正道！今设此不伦不类之‘协调会’，权责如何界定？与内阁是何关系？与六部如何分权？此非理顺政事，实乃添乱之源！”

李守俊的抨击则更为尖锐，直指核心：“此议包藏祸心！名为‘协调’，实欲另立中枢，集权于少数人之手！长此以往，内阁形同虚设，六部沦为附庸，陛下之权柄亦将旁落！此乃王莽、曹操之流故智，臣誓死反对！”

面对汹涌的反对声浪，王贞仪与顾炎成等人意识到，欲速则不达。他们调整策略，不再追求建立一个权限宽泛的常设机构，而是提出一个更为务实、目标有限的临时性方案：针对当前迫在眉睫的“青霉素原料供应”与“铁路沿线民生安置”两大具体难题，由皇帝特旨，成立一个“非常设事务协调小组”。

此小组仅就这两项具体事务，拥有召集相关部院（户部、工部、漕运总督府、南京府等）协商、调阅非核心文书、并向内阁提出整合性建议之权。其成员由议会推荐、皇帝任命，以王贞仪、顾炎成、郑森及一位相对开明的户部侍郎为核心，定期议事，事毕即散。

这是一个大幅缩水、权限被严格限制的折中方案。它更像是一个高级别的“专项工作小组”，而非一个常设权力机构。也正因其目标有限、权限清晰、且具有明确的时效性，反对的声浪才得以稍稍平息。经过又一轮激烈的讨价还价，甚至惊动了深居宫中的皇帝亲自过问权衡后，这个“临时协调小组”的设立，终于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获得通过。

小组的第一次会议，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于南京城内一处官署召开。与会者除了王贞仪等核心成员，还有被“请”来的户部漕运司主事、工部营缮司郎中、以及南京府丞。这些部院官员脸上大多带着矜持与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会议伊始，便陷入了僵局。王贞仪提出，希望能从江南粮赋中，划拨出一部分非漕粮的麦麸、玉米，或允许工坊以市价直接向民间采购，由协调小组担保，户部予以手续上的便利。

户部漕运司主事立刻摇头：“王院判，非是下官不肯通融。粮赋征收、存储、调拨，自有章程。漕粮关乎京师根本，动不得。地方存粮亦需防备灾荒，岂能轻易划作他用？至于民间采购，数额巨大，易引致粮价波动，扰民之责，谁人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