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穷途(1/2)
黑风寨,与其说是个寨子,不如说是个占据了一处险要山坳的破烂营地。几间歪斜的茅屋,一圈用乱石和削尖木桩勉强围起来的矮墙,便是全部。此刻,营地里弥漫着比冬日山风更刺骨的绝望。
刘哨官——刘挺,坐在最大那间茅屋的火塘旁,黑脸上那道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的一条胳膊胡乱包扎着,渗出暗红的血迹,是在撤退时被流民屯伏兵的冷箭所伤。他面前摆着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却毫无食欲。
十一个人出去,回来九个,还个个带伤,其中一个被擂石砸中,眼看是活不成了。带去的简陋梯子也丢在了墙根下。更重要的是,士气彻底垮了。
屋外,伤兵的呻吟声、饥饿导致的抱怨声、以及压低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人再去巡逻,没有人再去砍柴,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蜷缩在能挡风的地方,眼神空洞。
瘦高个军师,名叫沈文舟,蹲在刘挺对面,用一根木棍无意识地拨弄着将熄的炭火,脸上满是灰败。
“大哥……”沈文舟的声音干涩,“寨里……彻底断粮了。最后一点麸皮,早上都分完了。伤药……也一点不剩了。”
刘挺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墙上,震得茅草簌簌落下。“妈的!妈的!”他低吼着,像一头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雷吗?火铳?哪有那样的火铳?!”
那几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浓密得不像话的白烟,还有那轻易击碎木盾的威力,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他心头。他手下的这些兄弟,都是跟他在辽东见过血、和鞑子拼过刀子的老兵,不怕死,但怕死得不明不白。
“不是寻常火器。”沈文舟叹了口气,“声响、烟雾、威力,都与卫所那些烧火棍截然不同。那流民屯里,有高人,有我们惹不起的依仗。”
“依仗?”刘挺冷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文舟,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等着饿死?还是再去碰一次那‘刺猬’?下次,恐怕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沈文舟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大哥,硬碰硬,是死路一条。为今之计……或可……另寻他途。”
“什么他途?去抢更大的庄子?就凭我们现在这状态,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投靠别的绺子?这方圆百里,还有比咱们更惨的吗?”刘挺烦躁地挥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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