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楼梯间的秘辛:许成安的伤痕(2/2)

别墅外监控摄像头头雷电电劈坏了两个,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在泥水里狂奔,直到看见凌晨五点的第一班地铁。

他逃到了京城,用仅有的积蓄租了个地下室,在附近的医院找了工作。

两年后,他以优异的绩效进入市中心医院,成了心内科的医生。

在那里他收了第一个徒弟慕子浩,紧接着是二徒弟,后来又有了时乐。

时乐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笨手笨脚总出错,被护士长骂得狗血淋头。

是许成安把他拉到办公室,泡了杯热茶给他,开导:“医生不是看天赋,是看心。”

许成安教他们听诊的技巧,教他们如何跟患者沟通,把自己所有的知识倾囊相授。

徒弟们都知道师父性子孤僻,不爱说话,却不知道他抽屉里锁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高中时,他和宁墨尘在梧桐树下的合影。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年,直到那天许成安下班,在医院门口被几个黑衣人捂住口鼻塞进车里。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熟悉的别墅大床上。

宁墨尘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有断裂。

“学长,我找了你好久。”

宁墨尘将苹果递过去,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你看,你跑不掉的。”

第二天一早,医院院长亲自打来电话,语气惋惜又虚伪道:“成安啊,院里考虑到你的深造需求,决定批准你带薪进修……”

院长表面是说深造进修,实则是辞退他而说的好听话罢了。

许成安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听见宁墨尘在身后轻笑道:“我给你工作的地方捐了栋楼,条件是让你回家陪我。”

宁墨尘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嗤笑道:“你看,只给他们捐了一栋楼,你引以为傲的工作岗位就不要你了;你的患者也不怎么需要你,只有我,只有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宁墨尘的手在后面愈发收紧,后面的话一字一顿的补充。

徒弟们上班来问起时,院长也是这套说辞。

时乐和其他徒弟都为师父感到高兴,只有慕子浩,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徒弟看着他空荡荡的办公桌,突然红了眼眶。

两年后,慕子浩通过以前在医院的关系,终于查到了师父的下落。

深夜,他翻墙潜入那栋守卫森严的别墅,在地下室找到了许成安。

铁链锁住了许成安的手脚,皮肤白得像纸,肋骨根根分明。

曾经温润的眼眸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听到动静也只是麻木地转过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师父……”慕子浩跪坐在地上,眼泪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哽咽道:“我带你走,我们逃出去。”

许成安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幻觉觉。

许久,许成安才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别……别管我……他……他就是疯子……”

慕子浩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

他花了一星期时间摸清别墅的监控死角和守卫换班规律,终于等到了机会。

宁墨尘要去谈一个跨国合作,早上六点就急匆匆出门,连早餐都没吃。

慕子浩趁着换班的间隙,用自制磁铁铁打开地下室的锁,背着几乎虚脱的许成安从通风管道爬出去,顺着提前系好的绳子滑下围墙。

车子刚开出别墅区,慕子浩就接到了线人的电话:“宁墨尘忘带文件,回去了!

他猛踩油门,后视镜里别墅的灯光越来越远。

许成安靠在后座,意识模糊间抓着他的衣角:“墨尘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慕子浩咬着牙没说话。

他早就安排好了后手--三天前,城郊发生了一起车祸,死者是个和许成安有七分相似的流浪汉。

他给了死者家属一笔钱,让他们对外宣称死者就是许成安。

果然,当天下午就传来消息,宁墨尘的手下在悬崖下找到了“许成安”的尸体。

慕子浩从新闻里看到宁墨尘的样子,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男人跪在白布前,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哭得撕心裂肺。

报道说宁氏集团股价暴跌,宁墨尘把自己关在墓园,守着空墓碑,谁劝都没用。

许成安在乡下养了半年,脸色渐渐有了血色。

慕子浩看着许成安手腕上的疤痕,突然说:“师父,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随后他们去了汉城。

许成安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失信名单上,苦笑出声--宁墨尘早就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慕子浩跑了整整三个月,托了无数关系,才办来一个新身份。

他带着许成安走进整形医院,看着医生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划下第一刀。

“以后,你就叫寅礼。”

拆纱布那天,慕子浩递过来一本新护照,笑吟吟道:“师父,你崭新的人生从现在开始。”

寅礼摸着自己陌生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在汉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寅礼在社区医院找了份工作,每天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慕子浩则做起了外贸生意,时常出差但每次回来都会带些当地的特产给许成安,偶尔还会贪他做的饭菜。

第二年春天,寅礼在医院门口捡到一个弃婴,襁褓里放着张纸条,写着“宥宥”。

许成安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突然融化了。

“他叫宥宥,”寅礼仔细端详孩子,眼里有了久违的光,宽恕的宥。

宥宥很乖,不常哭闹,会抓着寅礼的手指咯咯笑。

寅礼抱着他晒太阳的时候,会轻声哼起孤儿院老师教的童谣,仿佛那些伤痛都被这软糯的婴孩抚平了。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

宥宥一岁体检时,被查出患有罕见基因突变变症,医生说最多能活半年。

寅礼抱着日渐消瘦的孩子,一夜白头。

他带着宥宥跑遍了所有大医院,却只得到相同的答案。

宥宥走的那天,寅礼抱着小小的身体坐在地上一夜没动,直到慕子浩赶回来,发现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僵硬。

“师父,宥宥已经死了。”

慕子浩蹲下来,声音哽咽:“您这样我心疼,放下他,让他入土为安吧。”

寅礼摇摇头,眼泪砸在宥宥冰冷的脸上:“我想带他回家,回我们最初的地方。”

楼梯间的绿光忽明忽暗,慕子浩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楚飞凡靠在墙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

“所以,宥宥是……?”

“是师父活下去的希望,”慕子浩擦掉眼角的泪,“也是他心里永远的疤。”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红血丝:“楚少爷,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师父听到宁墨尘的名字会发抖了吗?因为那个男人毁了他的人生,毁了他的爱情,毁了他唯一的孩子……”

楚飞凡沉默着没说话。

他想起寅礼每次看到桂花糕时落寞的眼神,想起他手腕上总戴着的宽大手表,想起他听到“墨”字时瞬间苍白的脸。

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刺得楚飞凡心口生疼。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周铮跑出来,脸色发白:“慕先生,飞凡少爷,师父……师父他晕过去了!”

慕子浩猛地站起来,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

寅礼躺在病床上,眉头紧蹙,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喃喃道:“宥宥…别离开我……”

楚飞凡站在门口,看着慕子浩慌乱地找医生,看着护士们忙碌的身影,静静站在一旁。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寅礼苍白的脸上。

之前见寅礼的脸在楚飞凡的脑海里浮现,干净的、疲惫的、带着浅笑的、藏着泪光的。

楚飞凡又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时他因为年龄小被其他员工不重视,只有他,只有寅礼愿意接受这个都能当他“儿子”的孩子是他的上司。

工作上寅礼一直都尽心尽力,楚飞凡往东他绝不往西,楚飞凡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辩驳,也从不违抗他的命令和任何旨意。

楚飞凡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寅礼总是在加班,为什么他不喜欢热闹,为什么他对别人的靠近总是带着一丝警惕。

那些看似难以理解的习惯,都是用伤痛刻下的印记。

楚飞凡掏出手机,拨通了严特助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把宁墨尘在杭市和京城所有的产业,都给我查清楚。另外,安排最好的心脏科医生,我要一份先天性心脏病最新的治疗方案。”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忙碌的时乐,并未什么举动。

楚飞凡看着病床上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寅礼。

无论是宁墨尘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过往。

楚飞凡看着并未回复的聊天界面,冷声道:“真是没想到寅礼和宁墨尘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想必卓凡前辈都不知道这些的吧?”

楚飞凡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不知道卓凡前辈得知了这一切后会怎么做,又会是什么反应?真想看看。”

楚飞凡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就会做的人。

这不,他想看卓凡的反应时,就将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全都发给了卓凡。

随即便跟个无事人一样,让林慕风跟他一起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