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错位的温情与杀机(2/2)

西斯年连打了几个哈欠,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到最低温度,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少年往里挪了挪,给西斯年留了足够的空间。

西斯年躺在床上,大手不老实的紧紧搂着楚飞凡。

少年身体微微一动,西斯年便收紧手臂,手像安抚婴儿一样,轻轻拍着。

楚飞凡被折腾久了,只得认命般闭上眼。

他还记得,还记得他的儿子是冰属性继承人,怕热喜冷。

然而楚飞凡房间里,冰黎慕端着早已凉透的牛奶,站在楚飞凡的床边,也有一个多小时,却迟迟不见他的踪影。

明明,主人提醒过她,十一点半前,会回来。这都十二点半了,还是没见到主人的踪迹。

冰黎慕想去找,可没主人的命令,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终究叹了口气,认为主人应该是去密室找小家伙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她更不该前去打扰。

她将装满牛奶的杯子放在床头,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打开夜灯,望着另一张床上熟睡的妹妹,冰黎慕的神色好转几分。

躺在自己的床上安然入睡。

翌日,天还黑着,所有员工穿戴整齐的站在大厅内,等着楚飞凡。

严特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低声道:“奇怪,都迟到十分钟了,飞凡大人怎么还没来?”

保利搓着发红、胖嘟嘟的手,笑道:“难不成是今天太冷了,导致飞凡少爷他不想出被窝?”

严特助一口否认,顺便锤了保利的脑袋,“前天比今天还低五度,飞凡少爷不照常过来了?”

蔡景天双手抱胸,冷声道:“没准你们的上司也会睡懒觉?”

寅礼和周铮摆摆手,异口同声道:“那更不可能,飞凡少爷有睡眠障碍,睡着都难以登天,咋可能会睡懒觉?”

严特助低垂着眼睑,轻声道:“不如我们去他房间看看?没准他真出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寅礼和周铮对视一眼,立即冲出大厅,直奔楚飞凡房间。

其他员工也才反应过来,全都跟着跑过去,保利也跑了出去,只是到达门口时,发现蔡景天纹丝不动。

他轻声提醒道:“景天哥哥,你不去吗?”

“我为什么要去?他不过是临时掌管罢了。何况,我蔡景天是卓凡大人的私人助理,只负责他一人;楚飞凡算什么东西?”

保利叹口气,又看了看剩下卓凡的员工,只好一个人过去看看。

寅礼和周铮抵达楚飞凡房间时,房间内空无一人,就连昨晚的牛奶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寅礼沉默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低声道:“飞凡少爷失踪了!?”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周铮顿时慌了神,“完了,本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才没过来。可现在的情况,远比我们想的严重多了!”

房间外,严特助身后跟着几十名员工在外等着。

严特助叹了口气,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道:“阿铮、寅副指挥,里面什么情况?”

寅礼打开门,沉声道:“飞凡少爷不在房间。”

闻言,林慕风慌乱的拉住寅礼的手,焦急道:“阿礼,你看清了吗?”

寅礼扯了扯嘴角,轻叹道:“大哥,我知道你着急,但我没说谎。飞凡少爷的房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林指挥请你冷静点,我们任何人都有可能说谎,唯独寅副指挥绝对不会说谎。”

“可飞凡少爷会去哪里呢?昨晚也没探测到外来人员。”

几人的吵闹声将睡梦中的冰黎慕吵醒。

她打着哈欠,揉着眼,轻声道:“你们这时间不是在训练吗,怎么在主人的房间吵吵闹闹的?”

林慕风见冰黎慕昏昏欲睡的样子,焦急道:“你还有脸睡,你主人不见了!”

上一秒还在昏昏欲睡的男女孩,下一秒立马瞪大了双眼,撞开人群往主人房间跑去。

房间内摆在床头柜的杯子还是以昨天的样子摆放着,没人动过。

可女孩却因此失了魂,若是主人不在了,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严特助隔着手套,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轻声道:“冰小姐,你昨晚有看到飞凡少爷吗?”

冰黎慕抹了把泪,抽咽道:“不瞒你们说,昨晚主人告诉我十一点半前回来,可我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见到主人,就先回房间了。”

严特助托着下巴,“这就奇怪了,飞凡少爷有很强的时间观念,就算迟到也不会迟一个小时。”

林慕风不耐烦道:“阿严,你就别用你那‘侦探’的样子分析事情的起因了,我们得快点找到飞凡少爷。这事万一让董事长知道,他一定会弄死我们!”

“董事长?对了!昨晚董事长是和飞凡少爷一起参加的宴会,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飞凡少爷。”

话落,一阵乌鸦从众人头顶飞过,所有人都用一种“你觉得可能吗”的目光,注视着他。

严特助被盯的有些发毛,轻声道:“干嘛这样盯着我,不相信吗?”

在场所有人全都默契摇头,异口同声道:“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

严特助还想说什么时,众人的手机全都一时间响了起来。

是楚飞凡在群里发的两条消息,“今天训练取消,按上班时间打卡便可。”

“此外,今天不管是谁,都不准找我。”

看到消息的众人,全都松了口气,各自回房补觉。

另一边,樟宜机场附近商场停车场,午后阳光正烈。

卓凡刚把最后一个奢侈品纸袋塞进后备箱,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冲撞。

他浑身一僵,闻到对方发间飘来的山茶花味道的香水,极其陌生。

“恩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子的手臂像藤蔓般缠上来,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西装面料。

她仰起的脸上挂着混合着妆泪的痕迹,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卓凡试图掰开她的手指,声音带着被冒犯的冷硬:“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请放手。”

“我不放!”女子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在滚烫的柏油地上。

钻戒的火彩刺得人睁不开眼,“半年前救了我,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我必须以身相许!卓凡,你娶我吧!”

闻言,高清念从车门前缓缓走出。

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陌生女子,又落在卓凡瞬间煞白的脸上,嘴角勾起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没等卓凡辩解,她转身就往商场入口走,米白色长裙在风里扬起决绝的弧度。

“念念!”卓凡猛地挣脱女孩,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急切的声响。

但刚跑出两步,脚踝就被死死抱住——女子像只受惊的寄居蟹,将脸埋在他的裤腿上,哭声凄厉得近乎扰民:“你不能走!当年要不是你资助我,我早饿死了!我什么都没有,唯一值钱的就是身子。”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卓凡低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终于想起半年前,他开车往公司去时,确实遇到捡垃圾的女子。

他当时给了女子一笔钱和一些吃的便离开了,压根没看清她的具体长相;更压根没想要这个女子回来报恩。

“你先起来。”他的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有话我们去旁边说,别在这里胡闹。”

女子却哭得更凶了:“我不!除非你答应娶我!我叫黄璐晓,我们家……”

“够了。”卓凡弯腰拽起她,力道大得让黄璐晓踉跄了几步。

他从钱夹里抽出名片塞进她手里,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而且我当初救你从未想过让你报答,纯粹是我心软罢了!”

话落,他转身开车追高清念,这件事他没跟她说过;她是误会了。

乌节路的露天咖啡厅,谢安时看着对面穿着一身高定的女人,指尖在骨瓷杯沿划了个圈。

男人勾起嘴角,嗤笑道:“还真是个非常特殊的‘合作人呢’!”

女孩坐在另一端,一身高定和名贵珠宝戴在脖子上、手上、手腕,无一不诉说,她是个有钱人家。

谢安时搅动着咖啡勺,褐色液体里浮起细小的泡沫,嗤笑道:“你可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豪门贵族的大小姐,真的要跟我做如此‘肮脏’的交易?”

女孩攥紧衣角,冷笑道:“我要他,只要能得到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安时笑出了声,笑容诡异。

他将合同推到女孩面前,“这是我们的合同,若您违反,我会让您生不如死;当然,我会帮你得到他,如若不然,您也可以让我生不如死。”

女孩连合同看都没看一眼,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谢安时被她的举动所震惊的,低笑道:“您做事还真急啊。”

女孩没有回应,签下名字径直离开咖啡馆。

待女孩离去后,谢安时端起咖啡杯,嗤之以鼻道:“真是个又深情、又可怜、又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啊。”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仿佛刚刚离去的那个女人是这世间最愚蠢的存在。

“深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另一边,亿戍公司上午九点。

全体员工都坐在工位上完成自己的工作,只是到现在他们也没见到楚飞凡。

不过有了短信的保障,众人一致认为,楚飞凡心情不好,不知去哪了。

反正他们这个上司,平日里就神神秘秘,不与他们打交道。

另一边,西斯年房间。

男人缓缓睁开眼,坐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冲着阳光伸懒腰。

“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昨晚还梦到霖霖还没知真相前和他相处的日子。”

随后,西斯年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衣服,来到楼下吃饭。

厨师长将西斯年的早餐端上桌,轻笑道:“昨晚睡得好吗?”

西斯年咬了一口包子,笑道:“嗯,多亏你昨晚喂我喝醒酒汤,不然今天指定起不来。”

“谁说是我昨晚喂你的?”

西斯年不解歪着头,询问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昨晚带您到房间、帮您换衣服、喂醒酒汤的都是飞凡少爷啊。”

闻言,西斯年嘴里的牛奶喷了出去。

他站起身,质问道:“昨晚是飞凡给我换衣服,还喂我喝醒酒汤的?”

“对啊,虽然我也很震惊,但昨晚的飞凡少爷,完全不像平时的他噢。”

西斯年吓得瘫在椅子上,双手抱头,面露难色,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那……那昨晚的梦,岂不……岂不是——”

厨师长目光不解的看着西斯年,然而他哪还有心思吃饭?一个箭步冲向卧室。

果不其然,他看到楚飞凡还在他的床上熟睡着。

而楚飞凡穿着的衣服正是他所认为的“睡梦中”,给沈毅霖的。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重新上演了一遍。

此刻的楚飞凡还陷在深度睡眠里。

额前的刘海软乎乎地垂落,几缕长些的搭在眉心,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蝶翼停驻在紧闭的眼睫上。

楚飞凡有睡眠障碍,一般不喝牛奶睡不着。

睡到现在,绝对是昨晚被西斯年折腾坏了。

西斯年望着楚飞凡可爱的睡颜,喃喃道:“完蛋了、完蛋了,要是飞凡醒了,他绝对会杀了我的!”

想到这里,他后怕的弯腰捡起昨晚被他随意丢在地上的,楚飞凡的衣服,轻轻放在床边,生怕惊醒了眼前人。

“趁飞凡还没醒,我还是收拾收拾行李抓紧时间‘跑路’。”

话落,西斯年拿出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用手机订了最近的航班,便提着行李箱“跑路”。

刚走到客厅门口时,达娜将他拦住,压低声音质问道:“西斯年,你把小飞凡怎么样了?”

西斯年提着行李箱,听的是一头雾水,询问道:“什么把他怎么样了?”

达娜叉着腰,眼神冰冷,“少骗我!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行了,你快让开,我赶飞机。”

达娜拽着西斯年的行李箱,死活不让他走,咬紧牙关道:“西斯年,你连亲儿子都下得去手的禽兽,更别说楚飞凡这个外姓的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者,楚飞凡为我赚了这么多钱,我为什么要害他?”

“少tm油嘴滑舌!”

西斯年松开了手,达娜来不及反应,摔了个大跟头,她迅速站起身,追西斯年。

她刚追到车后尾,西斯年便已开车远远离去。

“让他跑了!”

达娜拿出上次给卓凡举办宴会时拍下的照片,轻抚着楚飞凡,忍不住落下泪来。

西斯年开车也不知达娜今天是哪根筋搭错,反正亿戍公司最近不能待。

他要躲远远的,躲楚飞凡远远的,等楚飞凡气消之后再回来。

另一边,楚飞凡也睡醒,坐起身,靠坐在床上。

“倒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睡过好觉。”

“到底是昨晚太累,还是说,西斯年抱着我时,那温暖的感觉,让我安然入睡?

楚飞凡不解地揉了揉额角,指尖残留着仿佛还能触到的温度。

他翻身坐起,被褥上似乎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缠上了心头。

明明只是被迫的相拥,怎么会睡得这样沉,连梦都变得格外安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却又像还残留着对方怀抱的轮廓。

困惑像潮水般漫上来,又在某个瞬间悄然退去,留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楚飞凡忽然有些不敢深想,可那份从未有过的安心,却像种子落进了土壤里。

他与西斯年之间,大抵从这个被温暖浸透的清晨开始,就要朝着千篇一律之外的方向,彻底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