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夜色未尽:暖意初生(1/2)

半晌,楚飞凡披着一件外套,头发半干,随意地用毛巾擦拭着,掀开浴室帘子缓步走出。

他的身影一出现,便吸引了寅礼的目光。

寅礼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状立刻快步迎上前,将手中的水递过去,语气温柔却不失关切:“飞凡少爷,您还好吗?”少年接过水,神情间透着些许不解,眉头轻皱:“什么?”

寅礼略显尴尬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一边替他继续擦头发,一边赔着笑解释道:“您不是最受不了热气吗?看您洗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闻言,楚飞凡垂眸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秒表计时赫然停留在一个多小时——确实比平常洗澡花费的时间长了许多。

他抬起头,注视着寅礼那双仍带着担忧的眼眸,语气冷淡却隐含一丝无奈:“是西斯年那家伙洗得太慢了。”

话音刚落,周铮穿着睡衣,嘴里嘟囔个不停,满脸怨气地走了出来。

寅礼连忙端上另一瓶水,浅笑着问道:“阿铮,感觉怎么样?”

男人一听,眼眶竟红了,泪水直往下掉,委屈巴巴地哭丧道:“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诶?”寅礼愣住。

周铮愤愤地撩开睡衣的一角,露出胳膊上的大片红肿,“你们看看,他都快把我搓破皮了!”

此景让寅礼忍不住哈哈大笑,叉腰调侃道:“分明是你嘴硬,人家问你疼不疼的时候,偏要说‘再用力点’,这下遭报应了吧?”

被戳穿心思的周铮顿时涨红了脸,赶紧岔开话题,望向窗外的夜色:“董事长还没洗好吗?”

“他才刚开始呢。”寅礼答道。

“啊?”周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整。他低声嘀咕起来:“都这么晚了,等他洗完,得几点才能回去睡觉啊……”

楚飞凡双手抱胸,唇角微扬,冷冷嘲讽道:“平时看你打游戏能折腾一整夜,怎么,现在轮到等人就等不了了?”

周铮一怔,撇了撇嘴,随即径直走向浴室帘子前,提高嗓门喊道:“董事长!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您快点洗吧!”

浴室内传来轻微响动,似乎加快了些许节奏。

片刻后,西斯年简单处理完剩下的步骤,迅速穿上衣服拉开帘子走出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楚飞凡身上,笑容温和:“这次体验如何?”

寅礼站得笔直,嘴角扬起礼貌的弧度:“确实不错,不过还是习惯一个人洗。”

与此同时,周铮关掉手机屏幕,拉起寅礼的手催促道:“好了,人齐了,快回去吧,我快困死了。”

凌晨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

与另外三人不同的是,楚飞凡除了身上的睡衣外,特意披了一件外套,显得格外讲究。

他们则毫无顾忌地裹着单薄睡衣站在寒风中。

一阵冷风掠过,三人的身体同时一颤。

楚飞凡双手抱胸,嫌弃地看着他们,无奈地皱眉:“你们三个就这样穿着睡衣跑出来,不嫌丢人吗?”

周铮搓着手快速打开车门,理直气壮地笑道:“飞凡少爷,这话您没听过吧?‘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楚飞凡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应,径自坐进后座,双手抱胸,态度清冷。

其他人叹了口气,纷纷上车。

引擎启动,车辆驶入夜色之中。

一路上,周铮哈欠连天,好在并未遇到交警检查。

抵达医院时,楚飞凡提着自己的新衣服率先下车。

寅礼递给他洗漱包,温柔一笑:“董事长、飞凡少爷,我和阿铮先回去了。”

西斯年点点头,随手关上车门,挥了挥手指:“嗯,路上小心。”

寅礼关上车窗,扭过头,却发现坐在主驾驶座的男人已然陷入了沉睡,轻微的鼾声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分外清晰。

“阿铮,在车里睡会着凉的。”他伸手轻轻晃动周铮的肩膀,低声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关切。

少年刚要开口提议回病房对付一晚,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巧路过刚下夜班的时乐。

他打开车门,摘下墨镜,快步跑向寅礼,嘴角扬起一丝兴奋的笑意:“原来我没看错,真的是师父。”

“嗯,好久不见,阿乐。”寅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间透出些许轻松。

“师父,这大晚上的,你们怎么还在外面啊?”

时乐的目光越过寅礼,落在后座那张因醉意或疲惫泛红的脸颊上,略显疑惑。

寅礼挠了挠头,苦笑道:“董事长身体不舒服,又想洗澡,我们就带他一起出来了。”

时乐皱眉看向西斯年微颤的身影,疑虑更甚:“若是发烧感冒的话,洗澡可不是个好主意。”

“不,我不是感冒,是…呃…”西斯年张了张口,目光与他对视,却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彼时,楚飞凡转身离去,声音冷淡而低沉:“够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时乐的视线扫过少年单薄的背影,暗自握紧拳头。

“飞凡少爷,你别这样。”

少年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周铮不是睡着了吗?既然时医生在,你直接跟他一起回去不就行了吗?这也需要人教?”

话音未落,时乐迅速拉开车门,笑道:“那师父坐我的车回去吧,至于周先生,只能把他抬出来了。”

寅礼的视线扫过上司。

没有命令,他不能擅离岗位。

面对上司忽冷忽热的态度,寅礼早已习惯,但依旧感到无可奈何。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他与西斯年合力,成功将熟睡的周铮搬到时乐车上,自己则来到另一边的车门。

“那么,楚少、西董,我们先回去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楚飞凡弯腰拾起地上的洗漱包,一声不吭地朝病房走去。

西斯年急忙追上前,笑着问道:“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少年顿住脚步,冷冷吐出一字:“什么?”

西斯年扭捏地低下头,声音柔软得像一团棉花:“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能打几分?”

少年翻了个白眼,懒得回应。

病房内,楚飞凡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西斯年坐在沙发上,晃着双腿催促道:“飞凡,你快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不让你睡觉!”

楚飞凡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要发疯别拉着我一起,我没闲心陪你闹。”

西斯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忽然变得委屈,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哽咽道:“我给你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难道在飞凡大少爷心里,一分都得不到吗?”

少年实在受不了他这副装可怜的模样,捂着额头叹气:“你他妈真是够恶心的。”

“我不管!今天你若不说,我绝对不让你休息!”

西斯年态度坚决,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眼看对方真的打算耗下去,少年深吸一口气,语气软化了几分:“9.5吧?——”

话音刚落,西斯年立马松手,站起身来,得意地往床边走,嘴上还不停念叨:“原来我今天的表现在你眼里竟然值9.5分,只差0.5就满分了!”

站在沙发旁的楚飞凡尴尬至极,恨不得用脚在空中抠出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他怎么会妥协?

“对了,今晚你睡床吧,天有些凉,睡沙发容易感冒。”

少年双手抱胸,冷哼道:“西斯年,你竟然担心掌管冬季主宰的人会感冒,你是不是洗澡把脑子给洗傻了?”

“关心你一下还需要被这么数落吗?”西斯年委屈地嘟囔着。

少年嗤笑了一声,躺倒在另一旁的沙发上,语气冷漠:“你若真关心我,就好好当我的‘床搭子’,其他的事,别多说,也别参与。”

西斯年跪坐在沙发旁,垂眸凝视着他,唇角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今晚…需要吗?”

少年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斩钉截铁地答道:“不需要!”

西斯年无奈地笑了笑,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大衣,轻轻盖在楚飞凡身上,随后爬上病床,伸手关掉了灯。

房间陷入一片静谧,只有窗外月光洒下的银辉,映照着他们各自不同的睡姿与心绪。

另一边,亿戍公司的技术室内,达娜站在电脑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眉头紧锁。

虽是冬季,但她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忽然,一杯半满的温水出现在她的左手边。

达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低声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身旁的人将水杯递到她面前,又抽出一张纸巾,绅士地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随后笑道:“你不也一样没睡?”

达娜捧着水杯,目光落在他温润的动作上,思绪仿佛回到了曾经恋爱的时光。

然而,她迅速握紧了杯子,偏过头,嗓音低沉道:“元乐,我希望你能回来,也很欢迎你。但如果你不是以‘财务总监’的身份,我会比任何人都高兴。”

丁元乐收回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垂眸轻笑道:“技术总监这是笃定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夺回一切?”

“难道不是吗?”达娜反问。

“我好不容易从这个火坑跳出来,怎会愿意重蹈覆辙?”他低垂眼帘,眼底似有万千情绪涌动,“虽然现在的西氏已经大不如前,但潜在的危险依然存在。”

达娜微微一怔,诧异道:“所以你…并不打算回归,是吗?”

丁元乐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我好不容易获得自由,怎么可能再回到那个牢笼?”

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手背,眉眼间多了一抹黯淡,语气平静而疏离:“尽管四处流浪的日子并非事事顺遂,但我很开心。即便偶尔遇到反噬,也总好过被‘圈养’,或是陷入‘自相残杀’的泥潭。”

达娜抿了抿唇,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声音微不可闻地喃喃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你觉得如今的日子幸福且满足,我绝不多说一个字;但如果你想回来,我会告诉西斯年。”

丁元乐托着下巴,目光深邃地望向达娜身后空荡荡的房间,讥诮一笑:“即便我回来,那个位置也不会再复原了。我拼命争取到的一切,就这么轻易被卓凡取而代之。”

达娜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眸警惕地注视着他。

“不过,我丁元乐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他凭自己的努力赢了我,我就该让位。”

闻言,达娜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丁元乐没有记恨卓凡。

还好,他并非那种睚眦必报的人。

卓凡胜得光明磊落,作为曾经的首领,输在外人手中,退位离开本就是理所当然。

“话说回来,你这么晚还不休息,究竟在编写什么?”

“是小飞凡要研制的新品,他让我今晚必须完成设计方案,明天晨会时就得交上去。”

丁元乐玩味地勾起唇角,笑道:“首席技术总监的地位何时变得如此卑贱了?”

达娜趴在桌上,慵懒地回应:“你懂什么?那孩子是卓凡离开后接替的人,与卓凡的地位平起平坐。若不是他只有11岁,我们早该公布他的身世,也不会让那个医生误以为卓凡回来了。”

“11岁?”丁元乐语气中透着几分兴趣。

“嗯,不仅如此,他还继承了大少爷的冰属性。”

闻言,丁元乐迅速垂下眼眸,陷入沉思。

达娜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收起了笔记本,起身淡淡道:“确实很晚了。你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没人住过。走吧。”

男人依旧沉浸在思绪中,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催促。

达娜无奈,只好关灯,一把将他拽起。

医院神经内科的诊室里,医生将检查报告单轻轻放到桌上,语气温和而平静:“是思念过度引发的睡眠障碍。”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椅背上低垂着头的伴侣身上,声音微不可闻地喃喃:“思念吗?”

“情况不算太严重,我给你们开些药吧。”医生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接过药单,向医生道谢后,伸手拉起伴侣离开了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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