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碎忆沉霜:未凉的过往与难明的今夕(1/2)
见其他人走远,楚夜领着冥枭步入家门。
这是冥枭第一次踏入楚夜与姜晚婚后的生活空间,他一路走,目光却不住地四处游移,似乎想从每一个角落捕捉些什么。
冥枭加快脚步与楚夜并肩而行,嗓音柔和如水:“阿夜的品味和上代倒是相差无几啊。”
楚夜板着脸,低声回应:“那群家伙找来的装修师傅效果不尽人意,可房子已经没法再换了,只能将就着住。”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压抑的不耐烦却又透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
走廊尽头,旋转楼梯中央放置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肖像。
冥枭的目光瞬间定格在照片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楚夜的脚步戛然而止,他抬手轻抚照片中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女子,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这是你和姜小姐结婚一周年时拍的照片吧?”冥枭轻声开口,语调平静却藏着试探:“那时就已经有楚懿和楚熠了吗?”
楚夜并未看向冥枭,只是淡淡地发出一个简短的“嗯”字。
“取名字你一向不擅长,这是楚家历代的传统毛病吧?”冥枭继续说道,语气似调侃又似陈述:“他们的名字是姜小姐取的吧?”
楚夜未予理会,但耳边仿佛响起了十九年前那段熟悉的对话。
【回忆·十九年前——】
姜晚站在两姐弟面前,温柔注视着他们洗净身子、换好衣服的模样,目光里夹杂着些许无奈。
“得给他们取个名字才行,不然连领养手续都办不了。”她半开玩笑地说道却掩饰不了内心的急切。
“…………”
片刻沉默,姜晚偏头看向身旁沉默的男人,轻声催促:“阿夜,别木着了,快想想。”
“我不擅长取名字,这点你看看小黑他们几个不就知道了?”楚夜回答得干脆利落,似乎完全无意承担这项任务。
“你——!”姜晚一时气急,咳了几声。
楚夜摊开手道:“下班时间到了明天再商量好吗?”
她的语气渐冷,留下一句“随你”便转身回了房间。
楚夜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视线落在正在打扫卫生的三人组身上,语气温沉却不容置疑:“你们三个难道不该说点什么吗?”
“主人,这种事情可不能指望我们,取名字这种事我们可不懂啊!”小黑等人纷纷低头避过他的目光。
“算了,晚上再说。”楚夜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些疲惫。
晚餐结束,楚夜掀开被子,揽住怀中人,低声道:“名字的事不急,就算没落户他们也是楚家的孩子,家中没人敢对他们失礼。他的嗓音低沉而笃定却不经意流露出些许柔软。
姜晚叹了一口气,目光微动:“名字我其实已经想好了。”
“哦?”楚夜挑眉。
“姐姐叫楚懿,弟弟叫楚熠,你觉得怎么样?”
姜晚唇角轻轻弯起,略显得意道:“一个温婉端庄,德行美好;一个光明闪耀活力四溢。”
楚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你喜欢就行。
“既然名字有了,明天就带他们去办户口吧?”
楚夜应了一声:“嗯。”
【回忆结束·当下——】
楚夜收回手,沉声道:“既然知道,就别再多说了。”
冥枭的笑容浅淡,目光中透着几分了然与嘲弄:“看破不说破,是吗?懂了。”他的语气看似轻松,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楚夜视线重新投向那张肖像画,嗓音压得更低:“厨房在楼下,我饿了去做饭。”
冥枭装模作样地捂住肚子,跟着笑道:“确实有些饿了,我这就去准备。”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等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楚夜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情绪,缓缓蹲下身,低声呼唤道:“晚晚……”他的嗓音轻如耳语却饱含复杂的情感。
京城——卓世华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怨恨。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外来者,嗓音透着疲惫与挣扎:“董事长,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和西言早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您究竟让我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我求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们这一家人……行吗?”
西言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风中,闷声道:“知道你们的事后,我教训了西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回到我身边。”
“回到你身边?”卓世华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话,笑声骤然爆发,回荡在空气中。
然而笑着笑着,他的眼眶却悄然湿润,泪光在眼底闪烁,带着几分苦涩与怒意:“西北南,我可不记得你是个专一的人。”他的嗓音冰冷而嘲讽。
西北南整个人愣住,刚开口想辩解却被卓世华毫不留情地打断:“你的长子本就是个商业天才,何曾需要你费心操持?至于小儿子,在我的教导下虽说比不上哥哥耀眼,但至少早已今非昔比。更何况,季云深在他身边辅佐,还有云禄前辈从旁指点——你还想怎样?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要这样死死抓着我不放?”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刃直刺人心,语调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悲凉与质问。
西北南面色凝重地望着他,嗓音低沉而苦涩:“世华……”
卓世华偏过头,语气冷硬如冰:“董事长,您了解我的性格,除了爷爷那件事我从再未向您屈膝恳求。”话音未落,他忽然单膝跪地,嗓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再一次请求您——放过我。让我忘记那个曾在我身边、由我亲自教导的学生,在某天失控变成杀人犯的画面。他杀了我的朋友,至今,我依然在梦中见到他,看到他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绝望与不可置信的目光刺穿了我的记忆!”
西北南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万万没料到,傲骨铮铮的卓世华竟会做到这一步。这个从不低头的男人,唯一一次跪下是为了挽救濒临死亡的爷爷。他原以为那已是极限 是唯一的例外。然而今天,他又目睹了同样的一幕。
第一次,他为亲人祈求生命;第二次却祈求切断所有关系。
“世华……”西北南的嗓音沙哑,伸出枯瘦的手试图扶起卓世华却被对方避开。
眼看卓世华宁愿舍弃尊严也不愿再见西言,回到他们身边,他只得默默收回手,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去。
汽笛声在寒风中悠长响起,伴随着车逐渐远去,那声音也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耳畔。
卓世华缓缓站起身,转身走进屋内。
门关上的瞬间,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滑落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涟漪。
还没等他拭去,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白色板鞋踏地声,紧接着是一道清冷的少年嗓音:“卓先生。”
卓世华抬眸,目光自下而上扫过眼前的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楚飞凡——那个惯用冷漠眼神、双手抱胸、以旁观者姿态注视世界的存在。
此刻,少年却少见地收起了往日的冰冷,换上了一抹柔和的神情。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宝石般的深蓝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卓世华,仿佛蕴藏着星辰般温暖的光辉。
卓世华的目光停留在那双黯淡的眼眸上,恍惚间另一道笑颜浮现脑海。
这孩子……和那个人如此相似。
人影骤然散去,卓世华猛然回神,思维回到了半小时前——
秦可薇一手握着冰块,一手牵起楚飞凡的指尖,俯身叹息道:“你的手比冰还凉,就这么点儿衣服,真的不觉得冷吗?”
“阿姨,我不冷。”楚飞凡平静回答。
“别跟我客气,这几天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
“…………”
秦可薇直起身,将银行卡递给卓凡,语气温柔却坚定:“卓凡,拿着卡带飞凡去买几件厚衣服,别让他冻感冒了。”
“阿姨,真的不用麻烦,现在过年了,哪还有店铺开着?”楚飞凡虽语气淡然,但眉宇间透出些许无奈。
“整个京城难道还找不到一家营业的店?别说傻话了,快去。”秦可薇拍了拍卓凡的肩膀,补充道:“选贴身的款式更保暖些。”
卓凡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催促:“飞凡少爷,走吧,这可是我妈的心意。”
“卓凡前辈,你明明知道我是因为……”楚飞凡的话音猛地顿住。
“你穿得确实少了些,买几件衣服总归比较好。”卓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决。
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卓世华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这一切。
思绪回笼,卓世华抬起手指向少年,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和卓凡一起去买衣服吗?”
楚飞凡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像是从心底溢出的寒意。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卓世华逼近。
这本是最寻常不过的步伐却让卓世华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他的后背早已紧贴着门框,退无可退。
眼见楚飞凡越靠越近,卓世华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试图侧身避开。
然而,还没等他挪动脚步,楚飞凡忽然抬手,指尖轻点向卓世华刚刚移动的脚跟——刹那间,冰锥骤然浮现险些刺中他的鞋底。
卓世华灵巧地闪避过去,目光扫过方才站立的位置,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正嵌在地面散发着森然寒气。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飞凡,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仍强作镇定,咬牙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楚飞凡垂下手,摇了摇头,嗓音平静却夹杂着隐秘的锋芒:“没想到卓先生曾经也是西氏的员工,为什么对我的行为如此震惊?难道说,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还是装作不知情?”
“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吗?”卓世华的声音略显颤抖,但依旧坚定。
楚飞凡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毕竟,能让我楚飞凡感兴趣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您另一个则是您的儿子。”提到卓凡时,他的语调陡然降温,仿佛裹挟着凛冽的冬风。
“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卓世华厉声喝问。
楚飞凡将手指抵在下唇处,神情慵懒而危险:“不算做什么,只是对他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想稍微调查一下罢了。”他的目光骤然转冷,如刀锋般直射卓世华:“至于你身上也有许多未解之谜。有些秘密,甚至连您的儿子都不知道吧?”
卓世华沉默了片刻,最终努力压下内心的惊慌,冷声道:“楚飞凡,你一口一个‘前辈’叫得倒亲热,可你的内心恐怕早就想除掉卓凡了吧?”
闻言,楚飞凡自嘲地笑了笑:“都说卓世华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利用谎言骗取卓凡的同情,接近他,接近我们,到底意欲何为?”卓世华的话语如利箭般射出。
楚飞凡挑了挑眉,不急不缓地回应:“我没有撒谎,也没有伪装。我确实是孤儿,准确来说是连父母是谁、住在哪、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的孤儿。”
“胡扯!哪有人会不记得自己父母的模样?除非——”卓世华话到一半突然停住,脑海中快速掠过一些难以启齿的往事,硬生生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楚飞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卓世华的异样,迅速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他的面前,厉声追问道:“‘除非’什么?莫非卓先生知道些什么?”
卓世华冷冷偏过头去,避开楚飞凡灼人的视线,简短而坚决地回答:“不知道。”
楚飞凡盯着他,拳头逐渐握紧,骨骼咯吱作响:“卓先生,我的耐心有限。如果您知道什么却选择隐瞒,我可以保证,在您没有任何伤痕的情况下让您生不如死。”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卓世华毫不退让,目光如铁。
良久,楚飞凡终于松开拳头,舒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好吧,既然卓先生真的一无所知,那就算了。”
他转身拿出湿巾擦拭手掌,声音再次恢复冷静,“今天的事,我会替您保密。不过,卓先生,西家的人可不好对付。一旦盯上目标,就像藤壶一样寄生在对方身上让人无路可逃。”
卓世华眉头微蹙,试探性反问:“看来楚飞凡对西家的人很了解?”
楚飞凡耸了耸肩膀,语带玩味:“西斯年虽然是卓凡前辈的兄弟,但两人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了一些矛盾。卓凡前辈非常厌恶他的靠近,于是,西斯年只能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卓世华神色骤变,猛然抓住楚飞凡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卓凡和西斯年之间竟然也有了矛盾?”
楚飞凡不动声色地挣脱开来,淡淡解释道:“抱歉,我是卓凡前辈离开京城前往新加坡后才接替他的工作,因此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西斯年也没有告诉我详情,这也是我想要调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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