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契锁雪夜:爱恨两相缠(2/2)
直到西言拖着卓世华离开,整个空间才响起一片默契的叹息声。
一路上,卓世华几乎是被西言强行拉着走。直到西言输密码间隙,他才终于回神。看着西言阴沉无比的脸,他心中隐约猜到了原因——这个家伙一定是又因为晚辈的事闹小脾气了!想到这里,卓世华猛地甩开他的手,冷声道:“西言,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傲然刚来公司不久什么都不懂,我作为前辈,教他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么大反应,究竟想做什么?”
西言输入密码的手微颤收回,压低嗓音反问:“公司不是只有你一个,他为什么偏偏问你,不问别人?”
卓世华双手抱胸,语气淡漠:“还不是因为大家都排斥他,只有我愿意帮他。就连你,不也一样不喜欢他吗?”
此话如利刃般刺入西言心口,他猛然转身,高大的身躯散发出骇人的戾气,咬牙切齿道:“一个对我兄弟怀有非分之想的人,我怎么可能喜欢?”
卓世华扶额苦笑:“西言,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傲然从头到尾都把我当成前辈,我们之间不过是同事和前辈与晚辈的关系罢了。”
然而,西言根本没有听进后半句话,仅仅前半句,就让他周身的怒火更盛。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仿佛无处宣泄的愤怒将整条走廊笼罩在压抑之中。
换作旁人惹他生气,恐怕早就挨拳头。可眼前的人却是卓世华——那个他最珍视、最爱护、誓死保护的兄弟兼私人导师。他突然想起什么,心中涌起最后一丝希望,嗓音低哑却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低声问道:“世华,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卓世华偏过头去,嗓音冰冷:“今天不过是周二罢了,哪有什么特别的日子?少拿这种话转移话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西言,你是未来西氏集团的继承人不能这么小心眼。我和傲然没半分钱关系。”
不仅忘记今天是他生日,还如此将自己与傲然摘的干净,西言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大声质问道:“没任何关系,你就拉他的手?没任何关系,你就对他笑?你什么时候对我笑过?!”
卓世华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头雾水,但嘴上依旧寸步不让:“我闲着没事干对你笑干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很让人省心吗?”
这句话如同刀锋劈开了西言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他震惊地倒退一步,捂住胸口,颤抖着嗓音喃喃道:“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是不是如果不是为了上大学,你根本不会待在这里?是不是毕业之后或者攒够钱,你就会毫不犹豫离开这里,丢下我一个人……”
卓世华偏过头,淡漠道:“我没说过这种话,别自己瞎猜。”
西言捂着胸口,再也说不出话来。
见他久久不语,卓世华瞥了一眼腕表,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西言孤零零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忙完一上午的卓世华突然感到一阵饥饿袭来,便顺手关上电脑迈步走进厨房。
他随意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扬声问道:“午餐需要我帮忙吗?”
不远处,女佣正低头拉开柜门寻找筛网。闻声抬头,她瞥了眼卓世华,随即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你了,世华。”话音未落,她动作一顿,刚迈出的步伐猛然止住。脑中回响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名字,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却正撞见卓世华已经几乎将手中的甜点消灭殆尽。
“卓世华!”她手指颤抖指向,声音骤然拔高。
卓世华不慌不忙地拿起纸巾擦手,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狐疑:“怎么了?就算是我,也知道饿了要吃东西。还是说…”他顿了顿,低头看向盘子里糕点残渣,“这块蛋糕有什么问题?”
“不是不是,”女佣连连摇头,脸上写满困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
卓世华听得更是一头雾水,无奈摊手道:“我知道这个点我肯定是在工作。但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突然觉得饿了,就过来厨房找点吃的。再者,现在不正是上午茶时间吗?”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女佣急得直跺脚,组织好一会的语言才缓缓开口:“我是说今天西二少过生日,季总管和其他人早去酒店布置现场,我还以为你已经过去了呢!”
闻言,卓世华的动作猛地一顿,仿佛被什么击中。他愣在原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几个小时前的画面——他那时还因为琐事对西言大吼大叫。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彻底淹没。
“厨房借我用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坚定。
“诶?”女佣一愣,“午餐时间快到了,你用厨房那我用什么?”
“我来做,你出去。”他不容置疑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挽起了袖子。
“今天还真稀奇,工作中的卓世华竟然主动要进厨房帮忙做饭。”女佣嘴上虽是调侃,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别调侃了。”卓世华淡淡应了一句,神色专注翻找食材。
午餐做好后,卓世华将午餐端到西言房间,神色间带着些许无奈和讨好的意味。
“还在生气?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午餐,还特地给你送过来道歉了。”他的声音低柔,却透着几分隐忍。
西言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语气阴阳怪气道:“哟,您不是忙着去教傲然吗?怎么还有闲心跑我这里?”
卓世华挑眉,索性坐在床边,笑意淡淡地溢出来:“为了你,我可是连工作都放下亲手做的,你不吃可惜了。”
那盘菜肴色泽鲜艳,香气扑鼻,但西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偏开头,冷冷道:“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没门儿。”
卓世华无奈地伸出两根手指,嗓音低沉而带着些许妥协:“再加两天陪睡顺便给你讲故事。”
“两天?”西言嗤笑一声,眉梢微挑,凑近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威胁道:“至少两周!”
卓世华皱起眉头,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哪有你这样漫天要价的?”
“不仅如此,”他抬起手,指尖挑起卓世华的下巴,逼视着对方如墨般的眼眸,气息微热话语却冷冽如刀:“我还要你向我保证,不准除了和我之外的任何人亲近,特腻歪是那些还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
卓世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迅速拍开他的手,蹙眉警告:“西言,你别太过分。”
西言却不以为意反而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却也故意提高音量:“过分?行啊,你今天若是不把我哄好,我保证明天就让你见不到傲然!”说完,他斜睨着卓世华那因后话涨红的脸。
卓世华心头一沉,权衡片刻,咬牙应下:“好,我答应你。但是董事长和云碌前辈除外。”
西言微微颔首,笑意浅淡,仿佛打赢了这场胜仗。
他心中了然,以季云碌性子绝不可能对卓世华怀有半点非分之念。他不过是因好奇而接近,至于西北南则纯粹是看中卓世华的能力。这两个人,恰是西言最放心的存在。至于傲然,西言从未打算让他长久待在西氏。一旦公司大权到手开除他不过是迟早的事。
无论从哪方面,西言都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这场博弈他已然胜券在握。
卓世华表面强势,虽挂着西言私人助理的名头却只听命于西北南。只不过,那些命令,恰好对西言有利无害罢了。
与其强硬对抗,不如暂且退让一步。这样做不仅能赢得卓世华的愧疚之心,还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想到这里,西言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你若肯退一步,我自然也愿意让步。”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卓世华,捕捉到对方神情中微小波动,唇角悄然勾起淡淡的笑意,补充道:“不过这‘陪睡’两周的事,我一点也不让。”
果不其然,话一出口卓世华脸色大变,他扶额叹息,嗓音透出疲惫:“两周不行,我腰受不了。”
话音刚落,西言忽然毫无征兆的扑倒在床,毫无形象地打滚撒泼:“我不管,我不管!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仅不陪我还对我大吼大叫,说出那样的话,哪有你这样的助理?”他一边喊一边蹬腿,像极了小孩子耍赖的模样。
“不管,不管,我不管!”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完全无视卓世华投来的无奈目光。
他望着眼前与刚刚截然不同的西言深深叹口气,最终认命的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行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然而,就在他松口的刹那间,西言猛然停下动作,翻身坐起一把拉过卓世华,将其圈入怀中。
“你干嘛?”卓世华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目光紧紧锁定住眼前这个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惊惶的男人,嗤笑道:“还能干嘛?当然是…”他故作停顿,语调轻佻却不失威胁:“当然是现在就想让你陪我。”
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气息,卓世华心中顿感不妙,强装镇定开口:“我今天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而且现在可是大白天,哪有人会在这时候休息?”
西言微微偏头,假装思索,他的指尖轻抵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嗯,你说的挺有道理。”
卓世华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试探:“那么…”然而他的话尚未出口,便见西言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幽深的暗芒。下一瞬对方动作迅疾如风,猝不及防地将卓世华压制在床边,嗓音低沉而危险:“世华,你知道吗?我偏偏喜欢在白天与你一同‘探索’。”他的手掌稳稳禁锢住卓世华的动作,另一只手游刃有余褪下自己的衣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卓世华耳畔,嗓音蛊惑般低哑:“只有在白天,那些需要探索的事物才显得格外安静、更温顺、也更能让我们尽兴探究。”
感受到衣物逐渐被褪去,卓世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眼见着那只快要伸向自己的手几乎用尽全力吼道:“言少!”
这一声呼唤宛若利刃划破寂静,西言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诧异与复杂的情绪,怔愣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卓世华脸色大变,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噢。”西言重新低头,手指拨开卓世华衣服上的纽扣。
卓世华脸迅速红至耳朵根,楷书奋力挣扎。
眼见根本挣脱不开,他视线扫向床头柜的午餐,柔声道:“午饭还没吃!”
西言闻言叹了口气,松开手,懒洋洋地从卓世华身上下去,从床头柜端起午餐盘,几口扒完。
卓世华活动手腕,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喜欢吗?”
西言转头舔唇,意犹未尽道:“还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西言低笑出声,目光再次变得冰冷锐利:“我要的是你‘亲自’安慰,而不是借用任何工具。”说话间,他抓住卓世华的手腕贴在自己坚硬的小腹上,嗓音暗哑:“你有很长时间没整日整夜‘陪’我了,这里早想你了。”
“…………”
回想起那些过往,卓世华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些不堪的记忆尽数甩脱。
他的目光微滞,看向床上侧卧的西言,他的嗓音轻缓却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诚恳:“我没关系看你方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卓世华闻言抬起眼,视线缓缓扫过西言的脸庞与身形上下打量着。
这个人……似乎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曾经的西言刁蛮任性,总为一件小事闹得天翻地覆;他对人情世事全然不顾,性子暴躁冲动不说,还因卓世华多与旁人对视几眼,便醋意横生、无理取闹。在外人眼中,这样的西言几乎毫无优点可言——除了有个了了不起的出身和不起的父亲。
他是个衣食无忧、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即便是卓世华,在面对他的无理取闹时也只能耐着性子安抚。
然而如今西言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侧目的懂事与沉稳。这变化却让卓世华的心头涌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那个性情暴躁、爱吃醋又无理取闹的西言,而此时此刻那种熟悉的冲突感竟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陌生的空白。
他们分隔数十载,卓世华并不清楚西言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风雨也不想去探究其中的真相。但他心知肚明——这些年里西言必定暗中派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这些隐秘的关注似乎与他的性情转变并无太多瓜葛。那份深藏于岁月中的秘密,仍旧如同迷雾一般笼罩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卓世华收回目光沉声道:“你说的,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话落,他已迅速转身,开门离去。
门关上的一刹那,西言懊恼地挠了挠头,自责道:“真是糊涂,我不该让他就这么走的,可是…我真的太怀念他亲手做的饭菜,哪怕只是一道简单的家常菜,只要是他做的就好。”
就在这时,季云碌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西琴斯。
两人快步走到西言面前,一个手持晾衣杆,另一个则扶着他下床将他安置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西言坐定后,瞥了一眼西琴斯,挥手示意:“这里不需要你们了,你和斯年都回去吧。”
西琴斯点点头,抬眸看了眼季云碌后悄然退去。
季云碌弯腰行礼,恭敬道:“董事长,我送送他们。”
西言没有回应,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点燃却没有吸,只是静静看着它慢慢燃尽。
半晌,他低声问道:“是你让世华来的,你用了什么条件?”
季云碌抿了抿唇,略显犹豫又恭敬答道:“我只是跟他说,‘如果你不来看望董事长,等您百年后会葬在他的墓对面。’他一听,立刻答应了。”
听罢,西言抬眸望向天花板,嗓音闷闷道:“果然,他绝不会允许我打扰他的安宁,甚至宁愿忍受屈辱照顾我也绝不让我靠近他的生活。”
季云碌一边倒入开水一边劝解道:“其实卓先生一定是在意您的,所以您也要振作起来,积极治疗才是。”
西言闻言扫了季云碌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门上,陷入沉默。
他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右手大拇指上一枚款式老旧的戒指,思绪仿佛穿越时间回到了某个遥远的瞬间。
他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卓世华不是为了回去欺骗自己;他只希望能够等到他真正回来的那一天。
“你回去吧。”西言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疲惫。
有卓世华在场,季云碌自然可以放心离开。
他将茶水放在西言可以触碰的地方,掩门而出。
整间屋子重新归入寂静,只剩西言独自坐在沙发上凝视着那枚戒指,眼中似有星光却终究归于黯淡。
半小时后,卓世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缓步走来。
西言的目光掠过那碗色泽浓郁又香气四溢的汤,又落在卓世华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压低声音道,“喂我。”
“西言,你别得寸进尺。”卓世华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压抑的烦躁。
西言垂下眼帘,紧盯着自己的右手,左手不自觉地绞动着衣角,低声道:“输液呢,一个人没法吃。”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透着无法反驳的理所当然。
卓世华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西言右手背上的输液针,心头瞬间涌上一丝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给他扎针?这简直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端起碗舀起一勺疙瘩汤,轻轻吹了吹,递到西言唇边。
“加胡椒和孜然了吗?”
西言忽然冒出来的问题让他眉头一皱,冷声道:“你事怎么这么多?到底吃不吃?”
“吃。”西言应得干脆。
喂饭的过程出奇地安静,西言乖巧地配合着没有多说一句话,手也没有不老实,只是将视线静静地停留在卓世华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人一勺的存在。
然而,当卓世华再次伸勺时,西言偏过头。
“今晚我睡沙发,但休想趁我睡着把我抱进你怀里,更别指望我会自己凑过去。”卓世华的话语里充满防备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见西言用湿漉漉又委屈的眼眸看向他,卓世华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厌恶也夹杂着某种莫名的复杂情感,他起身,沉声道:“听没听到?”
“听到了。”西言微微抬手,又停在半空,垂眸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再越界了…现在,我只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让我静静地看着你就好。”
卓世华没有接话,弯腰拔掉西言手背上的输液针,端起还剩大半碗的疙瘩汤径直走向厨房收拾残局。清理完厨房,他转身将一楼重新打扫一遍。
清扫完天色渐暗,他重新系上围裙动作娴熟地调馅、擀皮、包饺子。
这时,门外传来推门声,季云碌脱下灰色大衣随手挂在椅背沉声道:“两人能快点,我来帮你。”
“季前辈不回去过年吗?”卓世华一边忙碌一边随口问道。
季云碌冷笑一声,“云深又不是小孩,我想让他早点娶个女人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我算了。”
卓世华转身,忍不住调侃道:“季前辈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大概是被你影响了。”季云碌耸肩,语气平淡却带着些许微妙的深意。
“…………”
“也不用包太多,够你和西言吃就行。我今晚想回去。”
“你就不怕他出什么意外?”卓世华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看向季云碌。
“有你在,能出什么事?这世上只有你能让董事长乖乖听话。”
“…………”
望着足以供一人饱餐的水饺,季云碌缓缓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世华,我并不指望你能轻易原谅他。但说实话我的心里始终盼着你能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卓世华的动作一顿,脸黑成一道线,沉声道:“能不能…别再提那件事了?”他的嗓音里偷着疲惫与抗拒。
“好,不提了。”季云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深邃而复杂,“不过,董事长这些年的改变确实很大,特别是到了夜晚的时候。你若愿意留心自然能感受到些什么。”
“…………”
包完饺子,卓世华马不停蹄地开火煮水。
没多久,热腾腾的饺子便端上了餐桌。
他盛了一碗端上楼递给西言,随后下楼继续吃饭。
吃完饭,依然是熟悉的流程——打扫卫生、洗漱、在客厅简单看会儿电视。
十一点半,卓世华拿着毯子和枕头上了楼准备休息。
“夜里冷,你盖这件毯子也会感冒的。”西言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依旧低低的。
卓世华冷冷回应:“管好自己,不准私自把我抱到床上更不能自作主张贴过来。”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西言的回答听起来漫不经心却透着一种狡黠的笃定。
对西言这种“不要脸”的行径,卓世华早已领教过无数次,怎可能真的放心?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终拿起绳索,毫不犹豫地将西言牢牢绑在床上,确保每一根绳结都紧实稳固后才松手。
西言望着被束缚得动弹不得的四肢,无奈叹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你根本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卓世华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冷漠。
“可对你是例外。”
卓世华没有回应,抬手关灯,转身钻进狭小的沙发,拉过毯子盖在身上很快陷入浅眠。
夜风吹拂,寂静中只有呼吸声彼此交织,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软了些许。
秦可薇伫立在露台边缘,目光穿过阴沉的夜色投向远方。
卓世华迟迟未归,那一抹担忧如同暗涌的潮水在她心底悄然翻腾。
身后的推拉门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卓凡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母亲瘦削的背影上嗓音清淡却带着关切:“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
“睡不着,出来赏月。”秦可薇轻声回应,语调平静得近乎机械。
卓凡抬起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天幕,那里连一颗星子都未曾闪烁。他无奈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调侃:“妈,这天连颗星星都没有,哪来的月亮?”
秦可薇心头一滞,仿佛被戳中了某处软肋。
她转过身来,故意打了个哈欠,故作轻松道:“突然觉得困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妈。”卓凡没有让秦可薇轻易脱身,他的嗓音低沉而坚定,“该不会是爸出什么事了吧?您从外公外婆那里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秦可薇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嗓音虽轻却充满笃定:“不可能,比起其他地方他在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那您究竟在担心什么?”卓凡步步紧逼,眉宇间隐隐透出焦虑。
“我怕……”秦可薇垂下眼睑,嗓音低的几乎不可闻:“怕他会因曾经的幸福而迷失了自己的内心,怕他误入歧途。”
卓凡的神情陡然一凝:“他在西言叔叔那里?”
“你怎么知道?”秦可薇脱口而出,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眼睫轻轻垂下,掩住了复杂的情绪。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释然与苦涩:“也是,你本就是那里的员工。虽然你父亲在那里留下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了,但云碌和西言他们在得知你的身份后,总会忍不住告诉你一些事情。”
卓凡的脸色逐渐冷峻起来,握紧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压低嗓音,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意与疑惑:“妈,爸和西言叔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可薇摇了摇头,声音里掺杂着无力与迷茫:“我不知道。你父亲从未提起过他是如何认识西言的,他们的相遇、纠葛、乃至最终的决裂我全都一无所知。”
卓凡沉思片刻,指尖抵住下巴,嗓音低沉得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坠入深潭:“爸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与人结仇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才会让事情变成今天这样。”
秦可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回到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嗓音疲惫而沙哑:“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你也别熬得太久。”话音落下,她转身朝房间走去,步伐虽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卓凡没有挪动分毫,冷漠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母亲远去的背影,瞳孔深处燃烧着不甘与探寻的火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垂下眼睑,低声喃喃:“在我出生前,妈和爸真的幸福吗?”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浮现出卓凡身后,那人身周萦绕着淡蓝色微光,双手环抱胸前,以冷冽的目光静默注视着卓凡的背影缄口不言。
身份本如云泥之别的两人,究竟是何种机缘让他们彼此靠近?又因何踏上了婚姻的殿堂?这段看似不可思议的结合背后,到底掩藏着怎样的算计与秘密?是纯粹而炽烈的爱使然,还是另有深不可测的用心潜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