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契锁雪夜:爱恨两相缠(1/2)

卓凡将自己精心撰写的一大篇要求举至灯光下反复审视,仔细排查可能存在的疏漏与错字。确认无误,他才轻轻推开房门,目光落在正弯腰坐在地身躯微伏于床头柜上的楚飞凡身上。

少年慵懒地抬起左臂,接过卓凡递来的“协议”,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被其中密密麻麻的文字所震惊。

他原本以为卓凡最多会写上四五句,却不曾料到对方竟洋洋洒洒写满了一整页——条件之繁杂,甚至比他自己提出的还要多。

楚飞凡沉下脸,目光如霜般冰冷 将协议调整到正面朝向自己,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透着压抑的怒意:“卓凡前辈,究竟是你主动还是我?”

卓凡闻言,无辜地耸了耸肩,“这都是为了你好。”

楚飞凡明白,眼下若不签下这份协议,只怕难以摆脱卓凡那喋喋不休的追问。

他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拿起钢笔在这张堪称“不平等”的条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却隐藏着几分隐忍的不甘。

签完字,楚飞凡收起钢笔,面无表情地将那份写满要求的纸张递还给卓凡。

卓凡双手接过,目光落在最底部那个专门留出的位置此刻已被楚飞凡的笔迹填满。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飞凡少爷,你没仔细看就签字,难道不怕……”

少年闻言,无所谓地单手叉腰,“不是你说的一切都为了我好?那我还有什么必要细看?”话落,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平淡的面容间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他迅速抬手一把攥住卓凡的衣领,用力一扯。惯性的作用让卓凡身形前倾,被迫弯腰,与少年平视。

楚飞凡嗓音冰冷刺骨,毫无温度:“怎么,难道卓凡前辈想害我?”

卓凡稳住身形,一边整理因拉扯松的纽扣,一边笑意吟吟回道:“谁都有可能害你,但我不会。我绝不会让飞凡少爷受到任何伤害。”

楚飞凡挑了挑眉,冷哼一声:“噢,是吗?”

卓凡指尖轻点协议第七条的内容,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既不会害你也不会让别人害你。”

楚飞凡闻言嗤笑一声,双臂交叉抱于胸前,目光移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声音低沉似寒风般凛冽:“那种事,谁能说得准呢?”

卓凡沉默片刻,忽然想起楚飞凡也写了协议,于是淡笑转移话题:“飞凡少爷,你不也写了一份吗?拿给我看看。”

楚飞凡这才回神,从书本下抽出那份协议递给卓凡。

卓凡接过时嘴角微扬,调侃道:“又不是商业机密,干嘛藏起来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逐字逐句地仔细审阅,态度较检查自己那份时更加认真。当看到楚飞凡所列的要求完全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时,卓凡果断在空白处签下了名字。

随后,他将钢笔收起,将自己的那份递还给楚飞凡,唇角挂着温润笑意:“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一瞬间,那个熟悉的、温柔的卓凡仿佛又回来了。

楚飞凡伸手接过协议,随手夹进一本书中,语气漠然却带着警告意味:“卓凡前辈,希望你不要违约。”

“放心,我不会违约。”

楚飞凡紧盯着卓凡那张洋溢着温暖笑意的脸眉头微蹙,低声道:“看在你这么实诚的份上,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的父亲,卓世……”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下,摇头改口道:“卓叔叔现在正在西斯年父亲的家中,你一直想知道的事,这次去刚好合适。他似乎发高烧,已经被一个叫‘云碌前辈’的人带走了。”

卓凡听罢,瞳孔猛地一缩,神色骤变:“云碌叔叔找我爸干什么?”

楚飞凡耸耸肩,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狡黠。

卓凡冷静下来后,注视着这个刚刚获得自由不久、却被他牢牢束缚在此的少年,狐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楚飞凡无奈扶额,淡道:“我是冰属性的继承人,冬季由我主宰。想得知什么消息用灵力探查即可。”

卓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提醒道:“飞凡少爷,你忘了反噬期不能滥用灵力吗?”

楚飞凡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行了,你要想知道真相,就赶紧过去。晚了可什么都赶不上了。”

卓凡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西言私人别墅内,时光仿佛仍旧凝滞在那一刻。

[这么多年过去,难道痛苦的仅仅是我,西言也会感到痛苦?不,这绝对不可能。他身为肇事者又怎会体会到真正的痛苦?这一切不过是谎言,他在欺骗我罢了。]

[你早已被他蒙蔽过一次,那惨痛的后果至今仍深深烙印在那里。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心软,绝不能再重蹈覆辙,陷入同一个陷阱。]

[清醒些吧!绝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他在欺骗你、利用你,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卓世华啊卓世华,西言只是稍露出一副软弱样,你就心软了吗?你竟如此不堪?]

[你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原谅他,而是为了日后能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彻底将他摆脱。]

西言凝视着卓世华那平淡无波的目光,紧咬着嘴唇,强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声音低沉地祈求道:“世华……我好冷……好难受……”

卓世华从纷乱的思绪中猛然惊醒,他注视着西言干裂的双唇,努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憎恨,沉声道:“放手。”

西言倔强地摇摇头,“不,我会失去你。”说着,他将手握得更加用力。

卓世华用力挣脱却没有成功,只能无奈叹道:“既然我已来到这里就没打算离开。我只是去倒水,好让你乖乖吃药。”

“………”

西言满脸戒备,卓世华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柔声哄道:“乖,我去给你倒水。”

西言眼巴巴地望着卓世华眼中那难得一见的柔情,嗓音沙哑:“我喜欢你摸我的脸。”

说话间,卓世华垂下眼睑,试图抽回手,然而刚脱离西言的视线范围就被他迅速抓住。

在卓世华震惊的目光中,西言用嘴咬下他的手套。

手套被取下的那一刻,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先对外面的温度不适,紧接着在西言滚烫的手引导下,覆上了他那同样滚烫的脸,眼中满是深深的依赖,嗓音低哑:“我喜欢这样。”

卓世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时,西琴斯端着食物、水和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见到卓世华过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淡淡道:“西董事长您是打算去医院还是选择在家治疗呢?”

西言闻言,原本眼中的依赖与卑微瞬间消失无踪,偏头沉声道:“医院哪有家里舒服,就在这里。”

西琴斯点头附和道:“医生,我觉得在家里更好,毕竟医院是父亲从小到大都厌恶的地方。”

屋外的几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在家治疗。

卓世华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回过头来,沉声道:“去医院。”

“卓叔叔,在医院哪里有在家里过得舒适?更何况我爸不喜欢医院,更别提住院了。”

听到这话,卓世华垂眸自嘲一笑,随后扭头看向西言,意味深长道:“我可不记得西言讨厌医院。”

“世华……”

回忆起与西言相伴的日子,西言的身体素质曾令卓世华十分羡慕。

他是个不易生病的人,但人哪有不生病的道理呢?即便他身体再强壮也难以抵挡寒冬里跑到冰湖上踩冰,结果湖面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掉进冰湖。

第二天他就感冒发烧了,而那天恰好是他反噬分级变化日子,整个人暴躁得根本没人敢靠近送药。

无奈之下,西北南只得命人将他打晕送进医院。

当时卓世华为了防止西言惹出麻烦,特意提前结束出差赶回来,刚到公司门口就得知——西言住院了。身为西言的指导老师、专人助理以及好友,卓世华必须二十四小时陪伴在西言身边,他无论在哪里,卓世华都必须跟随左右。

进入医院后,西言醒了,但由于反噬还需住院。于是,卓世华亲自照料西言的饮食起居,哄着因不能出去玩而闹小脾气的他。

那段日子里,卓世华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带一个小孩子。

后来,尝到甜头的西言自然喜欢上了医院,于是每个月都会以各种借口住上几天,享受着难得的、专属于他的卓世华的陪伴——只是苦了他的爱车。

思绪回笼,西言心虚得连抬眼迎上卓世华的视线都不敢,下意识偏过头去。

然而,他刚一动作下巴便被强硬地捏住,迫使他扭转回来。

卓世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眼底暗涌着阴鸷的情绪,低沉的嗓音如同寒霜:“西言,你不喜欢去医院?”

西言勉强扯出僵硬的笑容,脑中飞速翻找着合适的说辞却最终徒劳无功。

他的沉默仿佛点燃了某种潜藏的怒火。卓世华没再多费口舌,更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拉锯战中。

他冷哼一声,转身时语气已经染上几分压迫感:“决定权在我这儿——去医院。”

医生正从短暂的惊讶中回神,轻咳了一声,试探性道:“要不……你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吧?”

“不用商量。”卓世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说在哪,他就必须在哪。”

这时,西琴斯双手抱胸,平静地插了一句:“我听医生的。”

这一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医生浑身微颤内心暗自叫苦:为什么不把问题抛给别人?他抬起目光,正好撞进西言那紧盯着自己的双眼。那双眼中闪烁的,不仅仅是病态的虚弱还有一种隐晦的、近乎杀意的敌视。

医生进退维谷,只能用专业的话术试图缓和局面:“其实,西董事长只是发烧而已这不算大问题。在家休养确实比住院更为稳妥一些。”

“医生都这么说了,卓叔叔,您就答应了吧。”

卓世华闻言皱眉似乎想反驳,但终究按捺下来,冷冷应道:“行。”

医生松了口气,强挤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伸手准备进行初步检查。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触及西言的手腕,那只手便灵巧地缩了回去。

医生直起身,无奈叹气道:“输液是难免的,西董事长请您配合。”卓世华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对医生说道:“麻烦你了,针给我,我来扎。”

未等医生反应过来,输液工具已经被他夺过去。

在其他人错愕与惊疑交织的目光中,卓世华手法娴熟地完成扎针的。整个过程流畅而精准。

空气安静了一瞬,医生忍不住赞叹:“这么熟练,看来卓先生学过啊。”

卓世华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西言手背上那枚刚刺入血管的针头,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三十三年前的那个春天,空气里弥漫着新生的气息,一只鸟儿刚落在枝头却被不远处传来的怒吼吓得振翅飞走。

十九岁的西言平躺在床榻上,睡意还未完全消散。

刚一睁眼,他便看见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冷冷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支针管,那针头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他全身一僵,惊恐涌上心头,大喊一声:“你竟敢趁我睡觉的时候给我打针?”话落,他用力推开医生,赤脚从屋子里狂奔而出,一边跑还一边嚷道:“没门!绝对没门!”

身后的医生迅速爬起,摘下头套,露出无奈的表情。他边追边喊:“西二少,您别跑了!发高烧这么严重,再不输液可真的要出事了!”

这些话语似乎只是让西言更加慌乱,他拼命往前冲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这么粗的针头,就算是给牛打针也不能用这么大的吧!”他的声音透着无助和焦躁,“世华!世华你在哪儿?有人要害我!”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打着哈欠准备舒展身体,西言恰好从旁经过。男子动作敏捷精准地抓住西言刚迈出去的一只手,将他狠狠甩到了地上.

一切发生得极快,等尘土稍稍落定,西言趴在地上鼻涕眼泪俱流,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男子,立刻抱住对方的大腿控诉道:“世华,有人要杀我!”

十八岁的卓世华皱眉看了眼追来的医生,扶额叹气:“冷静点,你感冒都拖一个星期了,昨晚烧得厉害如果再不治真会死人的。”

“难道……”西言瞪大眼睛盯着他。

“是”卓世华点头,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是我让医生来的。还不是因为你每次见医生就跟见鬼似的,害我们想尽办法只能偷偷来弄。谁知道你今天偏偏早起了。”

此时,医生整理了一下眼镜,沉稳道:“西二少,为了不传染给别人请您配合治疗。”

西言嘴巴一撇,嗓音压得很低却隐约透着委屈:“世华,医生吓唬我也就罢了,但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竟然骗我,联合外人欺负我!我恨你,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说完,他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转过头昂着下巴。

卓世华试图靠近安抚,却被西言毫不留情地拍开。

透过窗帘间隙,卓世华清楚看到西言背对着自己,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迹。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胸口堵得难受。

他转身对医生歉意地点点头:“实在抱歉,让您白跑一趟。关于输液的事…还是再观察几天吧。”

医生虽内心不悦但碍于面子,也只能点头答应离开。

卓世华紧随其后:“医生,实在抱歉我送您出去。”

医生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用了,还是想想怎么哄好那位‘醋坛子’——西二少吧。”

卓世华低声笑了笑:“我有分寸。不过,我还想请教您一件事。”

医生疑惑地跟随他走向输液大厅。

几分钟后,当医生拿着配好的药与输液针递给他时,仍旧忍不住皱眉提醒:“卓先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能控制住他吗?”

卓世华接过输液针,淡然一笑:“放心,哪怕把他扎成筛子,言言也不会真把我怎么样。董事长顶多骂我几句罢了。”

医生听罢,犹豫片刻,继续劝道:“我还是跟你回去一趟吧。这孩子看到针一碰自己的皮肤,手指抖得跟帕金森患者似的,再加上刚才被我们哄骗,现在正处于暴怒边缘,万一动手,好歹我也能帮你挡一下。”

“您去只会给我添麻烦吧?”卓世华挑眉,笑着反问。

医生顿时涨红脸,反驳道:“说什么呢?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管你了,你爱咋咋地!”

“改天请您吃饭。”

卓世华轻飘飘撂下一句话,随即拎着输液针、输液瓶和药盒折返回西言房间。

房间内,西言坐在床边眼泪无声滑落,手中紧握着那张整齐摆放在床上的合照,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的每一处细节,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他的动作机械而缓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言言。”卓世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柔中带着几分试探。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目光便被那个孤单的背影牢牢吸引住。

西言蜷缩在床头的模样让卓世华心头猛然一颤,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然而,这种情绪一闪而逝,他很快收敛了神色,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关上门,卓世华低头瞥了眼手中拎的袋子,又伸手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一个小包底,确认无误后才大步流星地朝床边走去。

“言言,还在生气吗?”他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丝讨好。

西言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一声,故意将脸转向另一边,用沉默表示自己的不满。

卓世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戳了戳西言的肩膀,“你这样可不行啊,我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看看这几天感冒把你折腾成什么样,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别装模作样了!”西言猛地打断他的话,嗓音中夹杂着怒意和委屈:“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根本不是怕传染给别人,你就是嫌我麻烦!”

卓世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笑:“怎么可能呢?我最在乎的人永远都是你。至于其他人……那是另外的事。”他的声音渐低似乎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最在乎的是你”这几个字仿佛一道温暖的光,悄然照进了西言冰冷的内心。他感觉到胸口那层坚冰开始融化,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倔强地偏过头,不肯看向卓世华。

见状,卓世华摇了摇头,索性起身蹲到西言面前。

当他看清那双深邃的墨色瞳孔不由得怔住了——那里面蓄满了水雾,写满了委屈与脆弱。

西言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委屈地喊出声:“你骗我!还联合别人一起骗我!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我讨厌你!不要你管也不要你了!你走!别出现在我面前!”

卓世华闻言嗤笑一声,慢慢直起身,从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他的神情变得认真,声音低沉且笃定:“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也好办。这是董事长给我的奖励——环球旅行,允许我带一个人同行。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那我就带傲然去吧。”

短短几句话,却像刀刃般割开了西言内心的防线。

他猛然抬头,含泪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毫不犹豫地抓住卓世华的手腕,厉声道:“不行!不准你跟他独处!”

卓世华唇角微扬,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哦?看来你还没完全生气嘛。”

西言咬了咬牙,终于妥协般地松开手,低下头咕哝道:“不气了……”

“想去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三天内治好感冒,第三天下午的飞机。”卓世华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照亮了袋子里的玻璃药瓶。

西言盯着那个小瓶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伸出手,语气软了下来:“扎吧,记得轻点,我怕疼。”

卓世华点了点头,动作熟练地从袋子里取出注射器,拆开包装,模仿护士的样子把药瓶挂在衣杆上,再拿起细细的针头,小心翼翼地扎进西言的血管。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几个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闯了进来。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病怏怏的西言却被眼前正在输液的画面弄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卓世华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淡然开口:“你们来得正好,我已经学会了扎针,以后只需要你们负责配药就行,其余的我会处理。”

西北南站在人群后方,望着卓世华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忍不住赞叹:“不愧是金牌助理,连这些都学会了。”

卓世华微微一笑,故作随意道:“董事长,看在言少这么听话的份上您能不能再给点奖励?”

西北南爽快地挥了挥手:“没问题!在原计划的基础上再多加一个星期,所有额外开销我全包了。”

西言闻言,嘴角悄悄扬起却依然假装撒娇般说道:“谢谢爸,不过那些花销不用您出钱了。能不能再多加三天?”

“好吧,”西北南宠溺地笑了笑,“看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三天就三天。”

“谢谢爸。”西言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一旁的卓世华却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语气略显无奈:“董事长,休息太久恐怕会影响工作进度,还是……”

“好了好了,”西北南摆摆手,爽朗道:“这两个月你就安心陪他,好好放松。”

卓世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能将话语咽回肚子里。

他看着西言脸上悄然浮现出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直觉告诉他,他要完了。

一双布满老茧与皱纹的手,颤巍巍地探出,轻轻触碰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

冰冷的肌肤上传来暖意,将卓世华从纷乱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压低声音,语调冷峻:“你干嘛?”

西言瞥了一眼周围的人,西琴斯会意地站起身带着医生悄然退出房间,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你的脸好冰,冷吗?”西言轻声问道,目光中透着几分关切。

卓世华别过头,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意味:“不冷。你给我安分点,别再让我扎你一次。”

话音刚落,西言伸出手拉住卓世华的衣角,眼中已积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仰头望着卓世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委屈和渴望:“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菜。”

卓世华怔了一下,随即深深叹了口气,牙关微咬,压抑着情绪问道:“你想吃什么?”

“你以前哄我的时候订的餐。”西言低声答道,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卓世华眉头一皱,忍无可忍地瞪向他,“你!”他的声音僵在喉咙。

三十四年前——办公区,十七岁的卓世华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坐在椅子上专注工作的晚辈的肩膀。他目光落在屏幕上,发现一处程序错误,于是伸手覆在对方的手背上,耐心地亲自指导。

这一幕,恰好被提着行李箱、专程来找卓世华的十八岁西言撞见。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到卓世华面前,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卓世华吃痛转头,刚想质问,却在抬头看见西言那张阴郁至极的脸时怔住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还没等卓世华反应过来,西言已用力扯住他的胳膊,大步朝总裁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其他员工目睹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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