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连灰都不剩才算干净(1/2)
陶铃落地的脆响还没散尽,城市的另一端,沈知秋已经锁好了家门。
那团包着霉菌薄膜的纸核被她放在桌上,像个会呼吸的瘤子。
家里的底片扫描仪是千禧年初的老货,启动时动静很大,像是在咳嗽。
沈知秋把那团东西压在玻璃板上,盖上盖板,指尖有些发凉。
她按下了“高精度扫描”。
没有进度条。
屏幕直接黑了下去,不是待机,是那种显像管彻底烧断后的死寂。
三秒后,主机箱里传出一声类似短路的爆鸣,紧接着屏幕重新亮起,界面却不是扫描软件,而是根目录下的相册。
一个从未见过的文件夹赫然在列,文件名只有一个字母:“l”。
沈知秋的手抖得握不住鼠标。
双击。
文件夹里躺着七段视频。
没有缩略图,只有黑色的色块。
她点开第一个。
画面无声,镜头晃动得很厉害,视角极低,像是被绑在某只流浪猫的脖子上拍摄的。
那是穿城河的一处回水湾。
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拍打岸边的浑水。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但拍的都是同一个地方——那个据说林岚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视频的时间点不是连贯的,而是跳跃的,全部集中在三年前那个雨季。
沈知秋猛地拔掉了电源线。
屋里陷入黑暗,只有主机箱上的指示灯还在诡异地闪着绿光。
她冲进厨房,找出一把螺丝刀,疯了一样拆开了主机的侧板。
硬盘被硬生生撬了下来。
她还不放心,用锤子把硬盘砸变形,又把里面的存储芯片抠出来,扔进不锈钢盆里,倒上酒精,点了一把火。
蓝色的火苗蹿起半米高,焦糊味瞬间填满了客厅。
看着那些芯片烧成黑炭,沈知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烧了好,烧了就干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闹钟没响。
她摸过手机想看时间,备忘录却自动弹了出来。
那是新建的一条笔记,创建时间显示为凌晨三点零七分。
只有一行字:
“销毁也是传递的一种方式。”
沈知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再摔手机。
她平静地起床,刷牙,洗脸。
出门前,她把家里所有的电子设备——电脑、路由器、智能音箱,全部设置了一个定时任务:
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自动关机七分钟。
既然躲不掉,那就给它让路。
周晚晴没那个闲工夫搞心理建设。
绿道那边的投诉电话已经把市政热线打爆了。
那片银白色的菌丝不光长在竹叶上,现在已经蔓延到了路面的透水砖缝里。
“喷,全都给我喷。”周晚晴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工业级的除菌剂喷枪。
这是一种新型环保溶剂,专杀真菌,见效极快。
白色的雾气覆盖了路面。
预想中的枯萎并没有发生。
药液接触到那些菌丝的瞬间,发出了“滋啦”一声脆响。
那些原本柔软的菌丝没有腐烂,反而像是被淬火了一样,瞬间硬化,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晶体结构。
阳光一照,整条绿道像是铺了一层碎砖。
更要命的是,这些晶体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周晚晴蹲下身,隔着手套摸了一下。
指尖传来轻微的酥麻感。
这是导电的。
而且,这张晶体网正在发光。
那不是乱闪,而是实时映射着地下的水流走向。
哪里的下水道堵了,哪里的地下水管漏了,在这层薄膜上一览无余。
这根本不是真菌,这是一张活的市政管网图。
“停!都停下!”周晚晴吼了一声。
再喷下去,怕是连地下的高压线走向都要显出来了。
“上铲刀,物理清除。”
工人们换上了宽刃铲刀。
这东西很难铲,像是长在石头里的筋。
第一片薄膜被铲下来时,它没有碎,而是在落地的瞬间自动卷曲起来。
不是乱卷,而是卷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圆柱体。
周晚晴捡起一个,对着阳光看。
薄膜内部的纹路依然清晰,像是一张微缩地图。
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坐标——那家早就倒闭的旧书店原址。
周晚晴感觉后背发毛。
“把这些铲下来的东西,全部集中到空地上,烧了。”
汽油浇上去,火光冲天。
就在火焰最旺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烟雾没有散开,而是在半空中聚拢,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投影。
那是七八十年代的一条老街,灰色的砖墙,挂着煤油灯的小卖部。
周晚晴认得这地方,她在档案里见过。
这是林岚童年住过的地方。
投影持续了七秒。
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黑灰。
周晚晴摘下口罩,看着那一地狼藉。
“通知下去,”她的声音有些哑,“这片区域划为‘生态静默区’,说是为了保护珍稀苔藓。拉警戒线,任何人不准靠近,也不准再清理。”
只要不去碰它,它就只是风景。
陈砚舟不想把事情闹大。
社区科学角的讲台上,几个孩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刚才的静电实验失败了,那个摩擦起电的玻璃棒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些电荷是抓不住的。”陈砚舟试图用这句糊弄过去。
“为什么抓不住?”那个叫李明的小胖墩追问,“书上说电荷守恒。”
陈砚舟有点烦躁。
他顺手抓起桌角的一张废纸,那是林小满之前做育苗垫层剩下的。
“看好了。”
他把纸片夹在鳄鱼夹上,接通了示波器。
本来只是想演示一下绝缘体不导电。
可电源接通的瞬间,示波器上的绿色光点疯了一样跳动起来。
不是杂乱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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