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没说再见,风替她说完了(1/2)

那团包着霉菌薄膜的纸核被她放在桌上,像个会呼吸的瘤子。

沈知秋的手有些抖,但还是按下了扫描键。

扫描仪的灯光亮起,那是一道冷厉的白光。

屏幕上没有跳出图像,也没有报错。

光标在黑色的背景里疯狂闪烁,最后直接烧成了一个白点。

主机箱里传出一股绝缘皮烧焦的味道,那是硬件跟不上逻辑过载的哀鸣。

与此同时,市政大楼地下机房。

这是方志宏坐在黑暗里的第八天。

凌晨三点的闹钟还没响,他先感觉到了异样。

前七天准时出现的刺骨寒意,今天没有来。

那台军用级的红外热成像仪屏幕上一片死寂的深蓝,没有任何温度异常的色块。

“走了?”方志宏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但就在0.7秒后,挂在他脖子上的监听耳机里,炸开了一声响。

“谢谢。”

这两个字不是同时响起的。

先是左耳声道,极轻,带着电流的呲啦声;紧接着是右耳,声音变大了一些,更清晰。

中间这0.7秒的时差,刚好是一个成年人从他身侧快步走过所需的时间。

方志宏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服务器机柜冰冷的指示灯在闪。

他没有摘下耳机,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音频转接线。

手很稳,动作快得像是在拆弹。

他把监听设备的输出端,直接怼进了大楼的广播控制台插口。

旋钮拧到最大。

只要那边再有任何动静,整栋三十层的市政大楼,每一个角落的喇叭都会同步响彻。

他不需要看见,他要让这栋楼“听”见。

“生态静默区”的早晨很静,只有周晚晴摆弄杯子的声音。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第一天是陶瓷杯,第二天是玻璃杯,今天她换了个双层不锈钢的保温杯。

杯底的水已经干了。

周晚晴把杯子倒过来,对着太阳光。

坚硬的不锈钢杯底上,布满了一圈圈细密的蚀刻纹路。

那不是化学腐蚀,而是某种高频震动留下的物理划痕。

依然是那张地下水管网图。

但这次的线条有些不同。

比起陶瓷杯上的模糊,不锈钢上的线条凌厉、精准,连支流末端的阀门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地下的那个东西很聪明,它知道金属导热快,信号传输损耗小,所以它画得更用力。

“行了。”

周晚晴把杯子扔进回收袋。

她不想测了,这种被某种非人意识“迎合”的感觉让她心里发毛。

她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在旁边那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上,用力刻下一行字:

“我不再看了。”

刻痕很深,翻出了白色的石茬。

当晚下了一场暴雨。

雨水顺着石头上的刻痕流淌,泥沙被冲刷进字槽里。

第二天一早,周晚晴再去的时候,那行字变了。

在她那句“我不再看了”的末尾,雨水冲刷出的泥痕没有断开,而是顺着石头的纹理,自分叉、汇聚,极其自然地补全了后半句:

“……但我记得。”

那四个字是用泥沙堆出来的,风一吹就能散,但此刻却硬得像水泥。

周晚晴站在雨后的泥地里,把手里的伞扔了。

同样在看字的,还有黄素贞。

老太太起得比鸡早。

院子里的泥地上,一夜之间长出了一圈白色的菌丝。

那是个完美的圆环,把她那间住了五十年的老屋严丝合缝地圈在里面。

黄素贞背着手,沿着菌环慢慢走。

她走一步,脚边的菌丝就往上窜一截,像是某种列队欢迎的仪式。

走到第七圈,就在院门口的位置,菌环闭合了。

那里的菌丝没有继续疯长,而是向内卷曲、编织。

露水挂在上面,映着晨光,凝结成两个花体的英文字母。

那是她年轻时在纺织厂做校对员时,工牌上的名字缩写。

字迹很美,连笔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黄素贞停下脚步,盯着那两个字母看了许久。

她没感动,反倒是眉头皱了起来,职业病犯了。

“你那个勾,画长了。”

她指着其中一个字母的尾端,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训斥当年的徒弟,“抄都抄不对,这里是个顿号,不是句号。”

话音刚落。

那一圈原本坚韧得像铁丝一样的菌丝,突然集体震颤了一下。

“噗。”

极轻的一声响,像是肥皂泡破裂。

所有的菌丝在同一瞬间从根部断裂,化作漫天的白色粉尘。

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那个被“纠正”过的位置,泥土微微下陷,是个标准的顿号形状。

林小满不怕这些。

她甚至有点期待晚上的到来。

台灯调到最暗,她翻开那本在这几天里莫名变厚的日记本。

“今天没人提起她。”

小姑娘念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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