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山风呼啸（1/2）

晨雾未散，号角破晓。五十名守山卫精锐，背负着统一制式的砍刀和短弩，腰挎火油皮囊与绳索，在许轻舟的率领下，如同一支沉默的黑色利箭，自抚剑镇东门鱼贯而出。他们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虽无赤蛟军那般冲霄的煞气，也无州府兵浩荡的声势，却自有一股历经血火淬炼、扎根于这片山水的沉凝与彪悍。

队伍并未掩饰行踪，反而刻意沿着通往坠龙涧方向相对好走的山道行进。很快，各方势力的探子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远远追了上来。

许轻舟对此视若无睹。他走在队伍最前，腰悬厚背砍刀，怀中那枚白玉隔着衣物传来温润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沿途的山势地貌，与记忆中那本阵法册子、以及白玉符文的某些特征暗暗印证。同时，他强大的灵觉也如同无形的触角，感知着周围山林的气息——除了那些尾随的探子，他还能隐约察觉到更远处，几股庞大而压抑的力量，如同冬眠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移动。那是赤蛟军和州府兵的主力。

行至午时，队伍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脊处停下休整。此处视野极佳，可以遥遥望见东北方向，那道如同大地伤疤般横亘的黑色裂谷——坠龙涧。涧口云雾翻腾，深不见底，即便在晴朗的白天，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森。

许轻舟攀上一块巨岩，极目远眺。他看见，在坠龙涧的另一侧，隐约有甲胄的反光闪动，那是赤蛟军的前锋，已然占据了有利地形。而在偏南方向的山林间，旌旗隐现，人声嘈杂，显然是州府兵的营地。

果然都到了。而且，看这架势，双方似乎并未立刻爆发冲突，反而形成了某种对峙。

“管事，”赵莽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赤蛟军占了北面高地，州府兵在南边扎营，把坠龙涧的正面和东西两侧都堵住了。咱们……怎么进去？”

许轻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观察着地形，又看了看天色。秋日午后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在群山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急。”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他们堵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传令下去，就地扎营，立起我们抚剑镇的旗号。多派岗哨，注意警戒，尤其是晚上。”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抚剑镇来了，而且准备在这里扎下根，参与这场角逐。这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试探。

守山卫的训练有素此刻展现出来，很快，一个小小的营地便在光秃秃的山脊上立了起来，甚至升起了一面简陋的、绣着“抚剑”二字的黑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这面旗帜，在这肃杀的山野中，显得格外刺眼。

果然，没过多久，州府兵营地那边便派来了一个满脸倨傲的军官，带着一队士兵。

“尔等何人？为何在此扎营？吴统领有令，此地已划为军事禁区，闲杂人等速速退去！”那军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喝道。

许轻舟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拱手：“在下抚剑镇许轻舟，听闻此地有异象，恐有妖邪作祟，危及乡里，特率镇中青壮前来探查，以保一方平安。不知吴统领的军令，可有州府公文或朝廷明旨？此地乃无主山林，似乎并非哪位大人的私产。”

那军官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大胆！吴统领奉知府大人之命剿匪安民，尔等聚集持械，形迹可疑，莫非是想与匪类勾结？再不退去，休怪军法无情！”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守山卫这边也毫不示弱，纷纷握紧了刀柄，弩箭上弦，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许轻舟却依旧平静：“我等皆为良善百姓，在此只为自保与探查，何来勾结匪类？军爷若要动手，尽管试试。只是不知，北面高地上的赤蛟军兄弟，会不会也认为我们是‘匪类’？”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目光瞥向赤蛟军驻扎的方向。

那军官脸色一变，显然也有所顾忌。赤蛟军与州府兵向来不和，若此时与这抚剑镇的人冲突起来，难保不会被赤蛟军抓住把柄，甚至趁机发难。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北面传来。只见一小队赤蛟军的骑兵，簇拥着一名身披黑甲、面容冷峻的年轻将领，疾驰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