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独战群敌(2/2)

许撼山目眦欲裂,竟不顾那弥漫的灰色烟雾,反手将玄铁重剑向后横扫!这一扫含怒而发,势大力沉,剑风呼啸,逼得那黑影不得不回刺格挡!

铛!

刺耳的撞击声爆响!黑影被震得踉跄后退,但许撼山也因为分心,被前方灰色烟雾找到空隙,一丝钻入鼻息,让他身形猛地一晃,脸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灰。

“三叔公!”许轻舟惊骇回头。

“走!”许撼山怒吼,强行压下不适,重剑回转,再次封住洞口,将更多的灰色烟雾阻挡在外,同时也将那潜入的黑影逼在了洞窟内侧一角。

许轻舟知道此刻已是生死关头,他最后看了一眼三叔公那决绝的背影,猛地钻入了黑暗的暗道之中。

身后,传来许撼山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以及兵刃更加激烈碰撞的声音!还有洞外那沙哑声音带着戏谑的冷笑:

“困兽之斗,又能撑到几时?”

黑暗的暗道吞噬了许轻舟的身影,也隔绝了身后惨烈的厮杀声。他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拼命向前爬去,将所有的愤怒、担忧与无力,化作求生的本能。

祖祠之内,许撼山独战群敌,已是血染衣袍。

暗道狭窄逼仄,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和霉菌气味。许轻舟手脚并用,在黑暗中拼命向前爬行,尖锐的岩石刮擦着他的手臂和膝盖,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

身后洞窟内传来的兵刃交击声、三叔公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以及敌人阴冷的呼喝,如同烧红的铁钉,一下下凿击着他的心脏。每一次声响,都让他身体一颤,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岩壁,看到三叔公独力支撑、血染重衣的景象。

不能回头!不能辜负三叔公!

这个念头如同唯一的火炬,在无尽的黑暗中支撑着他。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不知是之前伤势未愈,还是咬破了嘴唇。肺部火辣辣地疼,暗道里的空气稀薄而污浊。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伴随着隐约的风声。出口近了!

他奋力向前,手脚并用,几乎是跌撞着冲出了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出口。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发现自己正处于半山腰一处极其隐蔽的乱石堆后,四周是茂密的灌木丛。这里,就是他从未听说过的、通往山后猎户小屋的暗道出口。

暂时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深的忧虑和无力感淹没。他瘫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血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洞窟内的厮杀声已经听不到了,但那份死寂,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慌。

三叔公怎么样了?祖祠……还在吗?

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山峦依旧沉默,林木依旧苍翠,仿佛昨夜和今日的惨烈都未曾发生。但这份宁静,此刻只让他感到无边的压抑。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在这里干等!

他想起三叔公的交代,是让他去山后猎户小屋躲避。但……真的只能躲吗?

许轻舟挣扎着站起身,强忍着浑身的酸痛,辨认了一下方向。猎户小屋在山后更深处,人迹罕至。而抚剑镇,则在另一侧的山下。

陈老倌!对,去找陈老倌!三叔公说过,他是“老邻居”,或许……或许他能有办法!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虽然三叔公让他躲起来,但此刻祖祠危在旦夕,三叔公生死未卜,他怎能安心躲藏?

去抚剑镇,找陈老倌!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试试!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恐惧,选择了一条更为险峻、但能避开主要山路的小径,朝着抚剑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去。

山路崎岖,荆棘遍布。少年的身影在林木间穿梭,单薄而踉跄,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搬来救兵,不知道陈老倌是否愿意、是否能够插手,更不知道等他回去时,看到的会是怎样的景象。

他只知道,他必须回去。回到那座承载着家族记忆、浸染着三叔公鲜血的祖祠。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如同他此刻纷乱却坚定的内心。山风掠过,带着呜咽之声,仿佛在为这独自奔波的少年,奏响一曲悲壮而未知的前路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