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的电子塔(1/2)

震耳欲聋的破碎声和那短暂、凄厉、被高空劲风瞬间撕碎的惨嚎,仿佛只是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克莱茵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如同一尊嵌在冰冷合金框里的黑色剪影。凛冽的狂风吹鼓着他肮脏的风衣下摆,发出猎猎的声响,卷动着窗棂边缘残留的、如同獠牙般尖锐的玻璃碎片。他湛蓝色的电子义眼向下俯瞰,毫无波澜,如同两块冰冻深渊的寒玉。

数百米之下,霓虹街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海一如既往地流淌、闪烁着,破碎的窗玻璃如同细碎的冰晶,裹挟着一个庞大、绝望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坠入了那片由冰冷钢铁、喧嚣欲望和暗影构成的深渊之中。

噗通!

一阵遥远到几乎被城市噪音吞噬的、沉闷的撞击声遥遥传来,带着血肉与冰冷地面碰撞的、独特而黏腻的质感。紧随其后的,是几声被风声和车流拉得极细、极长的模糊惊呼。

克莱茵的电子义眼虹膜微微收缩、放大,如同精密的望远镜,将那团在街角迅速汇聚、围拢的扭曲阴影捕捉。那团阴影如同一滩瞬间泼洒开的重油,混乱地蠕动着。警笛的凄厉嘶鸣很快撕裂了那一片区域上空的霓虹光幕,闪烁的红蓝光晕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下方那片血腥的狼藉。

他看得见,甚至能想象得出那具肉山般的躯体坠落后,支离破碎,骨骼刺破脂肪与皮肤,内脏如同被摔烂的果实般迸溅出来,浓稠的血液迅速在冰冷的合金路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湖泊,将周围廉价闪烁的霓虹灯光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污秽光泽。苍蝇,那些无孔不入的垃圾堆居民,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嗅到血腥盛宴的味道,发出贪婪的嗡鸣。

但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冰封般的瞳孔里映照着下方那片喧闹的混乱与死亡,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声的、与他无关的戏剧。寒冷的风持续灌入,吹动他额前几缕凌乱的头发。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当那滩猩红的阴影被更多的红蓝警灯彻底包围,克莱茵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仿佛刚刚只是欣赏了片刻窗外的风景。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仿佛带着永恒油污的笑容又重新爬了上来。他像赶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驱散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与窗外吹来的凉风。

“姑娘们——”他拖长了调子,声音温和得诡异,与这满地狼藉、血迹斑斑、寒风呼啸的杀戮场格格不入。那轻松愉快,甚至带着一丝轻佻的语气,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扎进角落里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女人们脆弱的神经。“都散了吧。”

这几个字,仿佛蕴含着莫大的赦令。一瞬间,那些缩在办公室最深处豪华沙发背后、立柱阴影里,花容失色、妆容被泪水冲花、浑身沾着或胖子的血点或自己泪痕的女人,如同被从高压囚笼里释放的鸟雀。

她们不顾仪态,甚至来不及整理身上那薄如蝉翼、暴露得令人心惊的“服饰”,彼此簇拥着、推搡着,高跟鞋慌乱地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地毯此刻已浸透了胖子的鲜血,留下一个个清晰而杂乱的暗红色脚印——向着那扇破碎大洞之外、相对安全的通道门涌去!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只有急促的喘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以及衣料摩擦和脚步声混合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她们甚至不敢去看克莱茵一眼,更不敢去看那个站在门口阴影里、如同鬼魅般阴郁的少年。她们只想逃离,逃离这修罗地狱般的顶层,逃离那个穿着肮脏风衣、笑容和蔼如邻家大叔、却弹指间将前主人化作窗外一滩肉泥的恶魔!

蜂拥而出!高跟鞋急促地敲击着通道里冰冷的合金地板,声响杂乱而远去了。

办公室内,瞬间恢复了死寂。更准确地说,是更彻底、更沉重的死寂。寒风依旧在呼啸,吹动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碎裂的摆件、染血的丝绸碎布。奢靡的香气被血腥、硝烟(来自胖子之前摔的烟斗)和寒风彻底冲刷殆尽,只剩下一种混合了死亡、金属和清洁剂的冰冷味道。

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克莱茵,以及阴影里的苍玄。

奢华的水晶吊灯将惨白的光芒泼洒下来,照亮了狼藉的办公桌、泼洒的昂贵酒液、碎裂的电子屏幕,以及地毯上那片刺目、粘稠、仍在缓慢扩散的暗红色血泊——那是胖子生命中最后几分钟留下的永恒印记。

克莱茵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慢悠悠地踱步到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巨大办公椅前,这椅子刚刚还容纳着一座肉山。他伸出那只覆盖着仿生皮肤的右手,随意地在宽大舒适的椅背皮革上抹了两下,像是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略显笨拙地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承受的重量显然远逊于前任。

他靠在椅背里,身体似乎有些过于松懈,与这巨大威严的家具和肃杀的环境形成微妙反差。然后,他开始摆弄自己的左臂。

那不是一种放松的休息姿态。他的左臂从风衣袖管里露出来一小截,皮肤下似乎隐藏着复杂的机械结构。此刻,他五指张开、合拢,反复几次,动作并不流畅,腕关节微微屈伸、旋转,发出几声极其轻微、如同精密齿轮咬合不足的“咔哒”轻响。

那声音在死寂中异常清晰。伴随着动作,他手臂上几个被刻意伪装成伤痕或胎记的微型检修口内,隐隐泄露出几缕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幽蓝色冷光。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门口那个如同融入阴影本身、几乎不存在的阴郁身影上。少年的眼睛在刘海厚重的阴影下,平静得令人心悸,但那平静深处,是暴风雨前的死海。

“小子,”克莱茵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带着金属磨损般质感的慵懒,一边继续用右手手指灵活地按压、调试着左前臂内侧一个隐蔽的触控点,一边漫不经心地搭话,仿佛在询问天气,“叫什么名字?”他的手指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细微的机械嗡鸣,皮肤下似乎有微小的组件在被重新校准。

少年从阴影中向前迈出一步,踏入吊灯惨白光芒的边缘。那张布满污垢、血痕和汗水痕迹的年轻脸庞完全显露出来,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如同两块被冻透的黑曜石,直直地射向克莱茵。

“苍玄。”声音沙哑、低沉,没有任何修饰,像两颗砸在铁砧上的石头。“妹妹,叫苍月。”他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这名字承载着万钧的重量,也昭示着他愿意留在这里、忍受眼前这一切的唯一原因——那个在刑房墙角生死未卜的妹妹。

“哦——苍玄。”克莱茵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奇异的玩味。仿佛在品评一件刚刚到手的、尚不知其性能的新式武器。他停止了调试左臂的动作,那只湛蓝色的电子眼瞬间聚焦在苍玄脸上,虹膜深处数据流如同星光闪烁又湮灭。

他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肘支在巨大的办公桌上,手指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笑容重新变得浓郁。“行,”他吐出一个简单的字,却如同盖棺定论,“以后——”他抬起右手,食指随意地向着整个奢华的办公室、窗外的霓虹灯海、以及这庞大电子塔所代表的地下帝国划了一圈,“你就是电子塔的老板了。”

苍玄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那双死海般的黑瞳中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并非狂喜,而是更深沉的、混杂着警惕、震惊与一丝荒谬感的冰浪。老板?这个刚刚屠戮了前任、如同一座移动灾厄的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这片血腥的权柄随手扔给了他?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差点成为“材料”的少年?

克莱茵似乎很满意苍玄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动摇。他保持着前倾的姿态,笑容中的温度在消退,冰冷的算计重新占据了主导。“我会帮你‘立威’,”他加重了“立威”两个字的发音,带着一股冰冷的血腥气,“还有……提升实力。”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苍玄因为用力握紧而指节发白、布满伤口和老茧的拳头。“免费的午餐,味道可是会死人的,小子。”

他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双手摊开,姿态松弛,眼神却如同两根冰锥钉入苍玄的瞳孔深处,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与警告:“但你记住——清清楚楚地给我刻进骨头缝里记住——”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你坐着的这把椅子,真正的靠背是我,还有刚才在下面解决了‘龙兴’的那位朋友。”他微微一顿,电子眼中蓝芒一闪,仿佛在强调那个名字的重量,“方城。”

“我们,才是你坐得稳这把椅子的‘原因’。”克莱茵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来自深渊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是……唯一能让你随时从椅子上跌下来,摔得比那个胖子……更碎的理由。懂了吗?老板?”

死寂再次弥漫。空气仿佛凝固成冰。窗外的警笛声和混乱喧嚣似乎被拉得遥远。苍玄迎视着那双如同漩涡般能吸走灵魂的异色眼眸——一只湛蓝如深海冰芯,一只血肉之瞳漆黑如永夜之核。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管里奔流的血液撞击鼓膜的声音,听到牙齿无意识咬紧在口腔内壁肌肉上的摩擦声。几秒钟后,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深处,最后一丝因为身份骤然转变而产生的波澜彻底平息,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如同淬炼过的钢铁般的认同和……顺从。

他没有回答“懂了”,也没有点头,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如同深潭,映照着克莱茵冰冷的面容,沉默成为他唯一的答案。

克莱茵的嘴角满意地向上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他不再看苍玄,仿佛对方的价值已经确认完毕。他用那只覆盖着仿生皮肤的右手在光洁的金属桌面某处看似随意地划过。

嗤——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办公桌正中央上方,一个复杂的全息投影装置无声激活。幽蓝色的光线如同流水般在空气中交织、扭曲,迅速构建出一个清晰无比、真人等比例大小的立体人像。

这是一个中年的男人形象,一张脸如同用刻刀在坚硬的岩石上雕刻而成,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如同经历无数次铁与火锤打铸就。浓眉如剑,目光锐利如鹰,即便只是投影,也散发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执掌法度所带来的、铁腕无情的压迫感。嘴唇紧抿成一条近乎刻板的直线,下颌线如同钢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不容冒犯的刚正与威严。

他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执法官制服,肩章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这张脸,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秩序、力量、以及执法者不容亵渎的权威——正是执法局里以冷硬派着称的张荼!

克莱茵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悬停在自己眼前的“张荼”,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伸出一根手指,如同魔术师开启魔法般的动作,在虚空中对着自己的影像,轻轻向上一划。

嗡——!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精密仪器高速运转的嗡鸣从他体内传出,并非来自手臂,更像是整个躯干核心引擎的共鸣!

皮肤表面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克莱茵脸部、颈部、身体上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如同水波般高速流转的光影变化!皮肤纹理、肌肉线条、骨骼轮廓以一种肉眼可见、却又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开始重塑、变幻!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眼。那只湛蓝色的电子义眼虹膜内的星云图景瞬间切换成另一种模式,机械瞳孔的形状在轻微调整。

而那只血肉构成的右眼,眼球的颜色如同颜料晕染般迅速变浅,虹膜结构也在发生令人难以置信的微观重组,从克莱茵那种深不可测的黑,快速过渡到张荼那种带着灰色调的、锐利如刀的冷硬棕色!

骨骼摩擦的细密声响从脊椎、肩胛处传来,仿佛整个身体框架在被无形之手强行修正和拉伸!风衣下肩膀的轮廓在变宽,胸膛的肌肉形态被优化得更具官方的权威感和力量感,甚至连他坐在椅子里的姿势都在瞬间切换,从克莱茵那种松垮垮的、仿佛随时要滑进地上的颓废,变成了张荼那种腰板笔直、双肩沉凝、如同随时准备对罪犯施以雷霆手段的标准执法官坐姿!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如同电影中魔幻的换脸技术,却又带着冰冷的科技感。

光影变幻停止,嗡鸣声消失。

办公椅里坐着的,不再是那个穿着肮脏风衣、笑容玩世不恭的克莱茵。

赫然就是执法官张荼本尊!那刚毅的面容、锐利的眼神、笔挺的身姿,甚至连制服领口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破绽,或许就是此刻“张荼”脸上挂着的笑容——那是一种带着几分痞气、几分戏谑、甚至几分残忍意味的笑容,与他那刚正不阿的投影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这个顶着张荼面孔的男人,大大咧咧地向后一靠,身体微微陷进宽大的椅子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他伸出那只覆盖着完美仿生张荼皮肤的手,极其自然地从桌面上拿起胖子之前剩下那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对着全息投影中那个一本正经的自己晃了晃杯子,像是在挑衅。

“还是这玩意提神。”他咧开嘴,声音也变得洪亮、铿锵,带着张荼特有的那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只是内容却与这声音的主人公形象彻底割裂开来,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搭调,说完便仰头,将杯中冰冷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他呼出一口满足的酒气,与这身威严的皮囊再次形成荒诞而诡异的对比。

就在这时!

嗒!嗒!嗒!嗒!嗒——!

一阵极其规律、沉重、整齐到令人心悸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从下方的通道中清晰传来!每一步都像是沉重的合金锤精准地敲击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节奏完全一致,没有丝毫的杂音!

脚步声并非从楼下传来,而是如同从地狱深处弥漫、迅速接近——那是特制的战术靴撞击防弹强化合金通道的特有回响!

沉重、整齐、冰冷、带着无情的杀戮节奏。五六十具由同一个冰冷程序驱动的机械躯壳,正以完全相同、如同用标尺丈量过的步伐,自下而上,层层逼近!

苍玄的身体瞬间绷紧!那深不见底的黑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刚才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如同受惊的野兽,所有感官瞬间提升到极致!他猛地扭头看向克莱茵,那眼神分明在问:“怎么回事?!”

顶层的合金大门虽然被胖子砸碎了一个大洞,但下方通道的层层合金门早已在克莱茵上来后自动恢复。

那整齐、冰冷、不断迫近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金属通道内形成回音,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如同死神的鼓点,重重敲在心头!空气仿佛被这沉重的步伐挤压得凝固起来!苍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地板传来的、有规律的震颤!那震颤顺着骨髓向上爬升,带着金属的冰冷和绝对的数量优势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克莱茵——不,现在是“张荼”——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那索命的步伐,脸上那混不吝的笑容反而更盛了一分。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将空杯子放回桌面,发出“喀”的一声轻响。

脚步停止。

沉重、整齐、充满力量感的脚步声,如同被按下了终止键,戛然而止。就在门外!五六十具冰冷的战斗躯壳如同复制粘贴的卫兵雕像,无声地矗立在顶层办公室的门外通道里,将宽敞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它们构成的铁壁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和待命的死寂。

紧接着。

吱嘎——

办公室那扇被克莱茵踹得变形、又被胖子撞开、如今只剩半块金属门板的破烂大门,被两只覆盖着哑光战术涂层的金属臂,以一种冰冷、精准、不容抗拒的动作,从外侧猛地向两边拉开!铰链发出尖锐刺耳的变形嘶鸣!

大门敞开。

门外的景象足够令任何人心胆俱裂!

通道里,五十六具高度接近两米的标准化警用战斗机器人分列成两堵厚重冰冷的钢铁壁垒!它们拥有极其相似的人形轮廓,泛着哑光的银灰色金属外壳在通道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无情的幽冷光泽,关节处覆盖着复合装甲。头部并非拟人的五官,而是一个集成了多光谱探测器的半球形感应罩,此刻中央闪烁着冰冷的红色光点,如同毒蛇的信子,齐刷刷地聚焦、锁定在办公室内!

它们手中的制式高斯步枪枪口低垂,但枪身上能量槽的幽幽蓝光显示随时可以倾泻出致命的金属风暴!整齐、肃杀、毫无生命气息,它们构成了一个由纯粹暴力与秩序编织的死亡之网!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寒风穿过破洞的呼啸声都仿佛被这冰冷的阵列驱散了!

最前方,一个在左臂涂装上有蓝色条形码标记的机器人向前一步。它冰冷的感应罩“转动”着办公室内的血腥狼藉——崩碎满地的玻璃渣、泼溅的酒液、翻倒的装饰品、办公桌上散乱的电子元件,以及……地毯中央那片巨大的、触目惊心、几乎汇聚成一汪深潭的暗红血泊!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着钻入它精密的空气传感器阵列。

它的合成语音响起,如同金属摩擦般冰冷、生硬、不带任何情感波动,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音节都精确无比:

“这位执法官,您好。”它扫描程序锁定了坐在办公椅里、衣着打扮与执法官张荼完全一致的克莱茵,“执法局紧急警报中心于1分47秒前,接收到本区域顶楼发出的强烈冲击震动信号、结构损伤警报以及紧急求助信号。根据协议,执法局直属第73战术中队已抵达。我们收到情报表明,这里可能发生了暴力冲突和严重人身伤害事件,请求核对现场情况并进行安全确认。请您配合。”

它的语气公式化,如同在念一段冰冷的规程文本,但字里行间蕴含的怀疑与即将实施的武力介入意图昭然若揭。它的右手已经极其轻微地、却无比精准地调整了高斯步枪的枪口指向角度。

苍玄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随时可以爆发出亡命一击!冰冷的汗水顺着脊椎滑落。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开口的机器人,眼角的余光却瞥向椅子里那个“张荼”。他在等待一个信号,一个拼死一搏或者……见证更不可思议事情的信号。

出乎苍玄意料,也显然出乎那个机器人头目意料的是——

“张荼”并没有任何慌乱或解释的姿态。

他甚至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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