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断魂崖秘（1/2）

夜色如墨，山林沉寂。凌烬与周云羲并未等待天明，在送走那两名惊魂未定的采药人后，便借着夜幕与浓雾的掩护，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西面三十里外的断魂崖潜去。新得的山河社稷图残片在凌烬怀中散发着温热的共鸣，如同指路的明灯，地脉轴心短棍的牵引也愈发清晰，直指断魂崖方向。

三十里山路，在两人如今的修为下，不过盏茶工夫。越靠近断魂崖，地势越发险峻，怪石嶙峋，古木虬结，空气中那股阴湿邪气也浓郁了几分，隐隐带着一丝腐朽与血腥的味道。沿途可见一些散落的、被利刃斩断的枯骨和破碎的兵器残片，昭示着此地并非善地。

断魂崖，名副其实。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横亘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崖壁如刀削斧劈，布满湿滑的苔藓与狰狞的裂缝，谷底被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笼罩，隐约传来湍急的水流声与某种大型猛兽低沉的咆哮。崖顶狂风呼啸，卷动着雾气，发出鬼哭般的厉啸。

凌烬与周云羲停在崖边一棵歪脖子古松的阴影下，凝神望去。混沌感知与冰裔灵觉同时向下探去，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浓郁的灰雾与紊乱的磁场严重干扰，只能深入崖下百余丈便再难寸进。那灰雾并非寻常水汽，其中蕴含着能腐蚀神魂、混乱五感的诡异力量。

“好厉害的迷障与禁制。”周云羲秀眉微蹙，指尖凝结的冰晶在接触雾气的瞬间便滋滋作响，迅速变黑消融，“这断魂崖，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一处被遗弃的古老绝地或……封印之地。”

凌烬目光锐利，混沌之眸缓缓旋转，试图解析雾气的本质。“雾气中有残留的阵法痕迹，年代极为久远，但核心处……有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与社稷图残片的共鸣源头一致。” 他指向崖壁中段一处被几丛枯死鬼藤半掩着的、极不起眼的狭窄裂缝，“就在那里。”

那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隐藏在阴影中，若非有残片指引，绝难发现。

“下去看看，小心。”凌烬低声道，周身混沌气息内敛，如同磐石。他当先一步，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向下滑落，精准地避开了几处肉眼难辨、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能量乱流。周云羲紧随其后，冰蓝光华在足底流转，每一步踏在湿滑的崖壁上，都凝结出一小片薄冰，稳如泰山。

越往下，雾气越浓，光线完全消失，伸手不见五指。刺骨的寒意与混乱的精神冲击不断袭来，寻常先天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便会精神崩溃、坠崖身亡。但凌烬的混沌力场如同无形的旋涡，将靠近的负面能量悄然吞噬转化；周云羲的玄冰领域则如净世琉璃，将邪障寒气冻结净化。两人一吞一凝，配合无间，在这绝地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暂时的安全路径。

片刻后，两人稳稳落在裂缝入口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裂缝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古朴与死寂气息，那社稷图残片的共鸣也强烈到了极点。

凌烬指尖腾起一簇混沌色的火焰，光芒不烈，却穿透力极强，照亮了裂缝内部。只见裂缝蜿蜒向下，岩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阶梯痕迹，虽已风化严重，但仍可辨认。阶梯两旁，偶尔可见一些残破的、刻着模糊兽纹的石雕与断裂的石柱，风格古老苍劲，绝非近代之物。

“是遗迹。”周云羲轻声道，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看这规制与纹饰，似乎……与前朝早期，甚至更古老的祭祀场所有关。”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凛然。这断魂崖下，果然另有乾坤。

凌烬在前，周云羲在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向裂缝深处走去。阶梯陡峭湿滑，布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某种香料腐朽的混合气味。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约有百丈见方，洞顶垂下无数石笋，地面相对平整，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圆形水池，池底铺着暗色的玉石碎片。四周洞壁上，刻画着大量模糊不清的壁画，内容多是先民祭祀、狩猎、以及与某种庞大异兽搏斗的场景，壁画风格粗犷神秘，充满了远古洪荒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窟最深处，矗立着一座残缺的、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祭坛。祭坛呈金字塔状，共有三层，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与干涸发黑的血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肃杀与怨念。

而凌烬怀中社稷图残片的共鸣源头，正是来自那座祭坛的顶端！

“在那里。”凌烬目光锁定祭坛，混沌感知仔细扫过整个石窟，并未发现明显的机关陷阱或活物气息，只有一种积压了万古的死寂。

两人缓步走近祭坛。越是靠近，那股苍凉古老的肃杀之气越是浓郁，仿佛能听到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吼。祭坛顶端的平台上，空空如也，唯有一处凹槽，形状与凌烬手中的地脉轴心短棍有几分相似。

凌烬心中一动，取出地脉轴心短棍，尝试着放入凹槽。

“咔嚓。”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短棍放入的瞬间，整个祭坛微微一震，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骤然亮起微弱的光芒！同时，凌烬怀中所有的社稷图残片都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自动飞起，围绕着祭坛缓缓旋转！

“嗡——！”

祭坛中心，那处凹槽下方，一块石板缓缓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金、符文更加复杂古老、散发着磅礴厚重气息的社稷图残片！这块残片明显比之前得到的任何一块都更加完整，气息也更加深邃！

“核心残片！”周云羲美眸一亮。

凌烬伸手将残片取出，触手温润，仿佛有大地脉搏在其中跳动。当这块残片与其他残片汇聚时，所有残片的光芒连成一片，在空中隐约勾勒出一幅更加清晰、更加浩瀚的山河星图虚影！图中，代表苍梧山炎阳皇陵的区域，亮起了一个明显的火焰标记，而另一处靠近皇陵、标记着九条龙形锁链交织的节点，也散发出了强烈的波动！

“果然！皇陵与龙脉节点的位置确认了！而且，这祭坛……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定位或传送阵基！”凌烬眼中精光闪烁，迅速解析着残片传递来的信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石窟入口处疾射而来！淬毒的弩箭、散发着腐臭的骨矛、以及几道扭曲的鬼影，带着尖锐的呼啸，铺天盖地般罩向祭坛旁的两人！

偷袭！有人一直跟踪他们，或者……早已埋伏在此！

“小心！”凌烬反应极快，混沌力场瞬间扩张，将周云羲护在身后，同时反手一掌拍出！磅礴的混沌气流如同怒涛般席卷而出，将射来的弩箭骨矛尽数震碎湮灭，那几道鬼影更是发出凄厉惨嚎，在混沌光芒中化为青烟！

“什么人？滚出来！”周云羲玉面含霜，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玄冰剑气后发先至，斩向石窟入口的阴影处！

“桀桀桀……不愧是能斩杀幽冥长老的人物，果然警觉！” 阴恻恻的笑声响起，入口处的阴影一阵扭曲，显现出五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暗紫色绣着狰狞鬼爪的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睛，气息阴冷诡异，赫然是元婴初期巅峰！他身后四人，三男一女，皆穿着幽冥殿影卫的服饰，两名金丹后期，两名金丹中期。这五人显然擅长隐匿合击之术，竟能瞒过凌烬二人之前的感知，潜伏至今！

“幽冥殿的杂碎，阴魂不散！”凌烬眼神冰冷，杀意凛然。他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而且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将山河社稷图残片交出，可留尔等全尸！” 那紫袍元婴修士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手中多了一柄缠绕着黑气的骷髅头骨杖。

“做梦！”周云羲冷哼一声，玉手一挥，无数冰晶雪花凭空凝结，化作一道巨大的冰风暴，席卷向对方五人！极寒领域全力展开，石窟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