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万象归墟（2/2）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残存的龙骧卫将士，还是零星的、未被波及的幽冥殿修士与内鬼，全都如同中了定身法，呆呆地望着空中那道单手擎天、轻描淡写便“化解”了灭世一击的玄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如果说之前凌烬连斩元婴，展现的是恐怖的实力，那么此刻这近乎“言出法随”、让那不可一世的玄冥寂灭掌凭空消散的手段，简直就是……神迹！
“不……不可能！玄冥大人的法旨之力……怎么会……” 高台上，那玄冥化身也似乎愣住了，燃烧着幽暗冰焰的眸子剧烈跳动，传递出困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这具临时容器的思维，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凌烬缓缓放下手臂，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刚才那一记“混沌归墟印”，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了他新晋元婴的大量本源之力，尤其是其中融入了新领悟的、对寂灭法则的更深掌控，负荷极大。但他眼神明亮如星辰，直视着高台上的玄冥化身，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轩辕台：
“玄冥，你的力量，并非无敌。寂灭，亦在混沌之中。今日，此地，便让你这缕意志，见识何为……真正的‘归墟’。”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对方反应时间。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混沌流光，直冲高台之巅！目标，直指那被玄冥化身护在身后、仍在持续污染地脉的残缺“幽冥龙玺”，以及那半埋于戊土神石中、已大半被染黑的山河鼎基座碎片！
“狂妄！找死！”玄冥化身暴怒，枯瘦的青黑手掌再次扬起，无数更加凝练的寂灭死气汇聚，就要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凌烬的速度太快，且目标明确。他根本不与这化身缠斗，混沌龙力运转到极致，身形在空间中留下道道残影，巧妙避开对方仓促拍出的几道寂灭死气掌风，已至那幽冥龙玺之前！
“此等邪物，也配称龙玺？给我——碎！”
凌烬并指如剑，指尖之上，混沌归墟之力高度凝聚，混合着新领悟的、专门克制此类污秽之力的寂灭净化道韵，化作一道灰中带蓝的犀利剑芒，狠狠斩向那枚悬浮半空、兀自散发着黑气的残缺印玺！
“锵——！！！”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剑芒斩在幽冥龙玺之上，爆发出剧烈的能量风暴。印玺剧烈震颤，表面黑气翻腾，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其中传出无数怨魂凄厉的哀嚎。它毕竟只是残缺仿制品，虽有玄冥法旨意志加持，但材质与炼制手法远不能与真正的神器相比，更承受不住凌烬这融合了混沌归墟与寂灭净化之力的全力一剑！
“住手！”玄冥化身惊怒交加，想要救援，却被凌烬另一只手挥出的一道混沌龙气暂时逼退。
“再斩！”凌烬毫不留情，又是一剑斩落！这一次，剑芒之中，隐隐有暗金色的国运之火与赤金色的龙魂虚影闪现！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清晰传来。幽冥龙玺表面的裂纹骤然扩大、蔓延，最终“砰”的一声，彻底炸裂成无数碎片！其中蕴含的玄冥法旨意志、镇山王的残魂怨念、以及海量的幽冥死气，如同失去约束的洪水，汹涌爆发开来，却被凌烬早有准备地张开混沌领域，尽数卷入、吞噬、转化！虽然依旧凶险，但比起完整的印玺，威胁已大大降低。
幽冥龙玺被毁，那持续注入地脉裂隙的污秽黑气戛然而止。高台之上，那被污染了大半的祖庭龙气，失去了源头侵蚀，终于停止了继续恶化的趋势。
“啊——！吾之法旨投影！”玄冥化身发出凄厉的咆哮，周身气息因龙玺被毁而剧烈波动，那青黑的身躯上，黑色符文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反噬与牵连。
趁此机会，凌烬身形再闪，已至山河鼎基座碎片之前。看着这被污染得触目惊心、却依旧顽强散发着微弱守护意念的古老碎片，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坚定。
他伸出双手，左手虚按碎片被污染的部分，掌心混沌归墟之力吞吐，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净化那些附着其上的幽冥污秽与寂灭死气。右手则紧握那块与碎片同源的山河社稷图核心残片与地脉轴心短棍，将自身精纯的混沌龙力、国运气息、以及对这片土地的守护意志，源源不断地注入碎片之中，助其恢复灵性，稳固本体。
这个过程比摧毁龙玺更加困难、精细，容不得半点差错。
“小辈！你毁吾龙玺，还想救这碎片？痴心妄想！给吾去死！” 玄冥化身稳住身形，眼中幽暗冰焰燃烧到极致，竟不再凝聚巨掌，而是整个青黑的身躯骤然膨胀，化作一团浓郁的、蠕动的、散发着终极死寂气息的漆黑雾气，如同活物般，向着凌烬猛扑过来！它竟是要以这具化身容器为代价，发动最后的、最彻底的自爆式攻击，将凌烬连同基座碎片，一起拖入永恒的寂灭！
恐怖的危机感，再次降临！
凌烬正全神贯注净化基座碎片，根本无法分心他顾。而周云羲力竭，龙骧卫残兵更无力阻挡这元婴大圆满（甚至触摸化神）级别的自爆冲击。
眼看着那团蕴含毁灭气息的黑雾即将吞噬一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生！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凌烬正在全力净化的那块山河鼎基座碎片内部！
“嗡——！！！”
一直沉寂、仅靠本能与凌烬力量维持的山河鼎基座碎片，在被净化掉最后一丝显着污秽的刹那，猛地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山河兴衰、见证了无数王朝更迭的煌煌意志与磅礴伟力！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如此纯粹，如此……神圣！
碎片本身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华，光芒之中，一幅完整的、涵盖了整个中州乃至部分四极的山川地理、地脉走向、星辰对应的虚影地图，轰然展开，覆盖了整个高台上空！正是“中央戊土”区域完整的山河社稷图虚影！
虚影之中，那代表“轩辕台”的节点，光芒最为璀璨，与凌烬手中的残片、短棍，以及他眉心的印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更有一股精纯厚重到极致的戊土龙脉之气，自碎片深处涌出，不仅瞬间驱散了所有残留的细微污染，更反哺一般，涌入凌烬体内，修复着他的消耗，稳固着他的元婴，甚至让他对“承载”、“厚重”、“中央统御”等土系道韵，有了瞬间的明悟！
而那股自碎片中苏醒的古老煌煌意志，仿佛有灵一般，自然而然地……锁定了那团正猛扑而来的、散发着寂灭死气的玄冥化身黑雾！
“镇！”
一个苍茫、厚重、仿佛源自大地本身、又似万民祭祀汇聚的宏大音节，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随着这音节落下，那展开的山河社稷图虚影轻轻一震，代表“轩辕台”的璀璨节点，投射下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的暗金色光柱，不偏不倚，正好照在那团扑来的玄冥化身黑雾之上！
“嘶——！！！”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积雪上！那团蕴含着恐怖寂灭威能的玄冥黑雾，在被暗金光柱笼罩的瞬间，发出凄厉到极点的、仿佛无数冤魂同时被净化蒸发般的“嘶嘶”声响！黑雾剧烈翻滚、扭曲、收缩，其中的寂灭死气被那蕴含了万古山河气运与正统龙脉之力的光柱迅速消融、净化！
“不！这……这是……山河鼎的残留意志？！它竟然还未完全消散？！啊啊啊——！” 黑雾中，传出玄冥化身惊骇欲绝、充满不甘的咆哮。但在这代表了此方天地正统气运与山河本源的至高力量面前，它这缕依靠残缺龙玺和献祭得来的法旨投影，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仅仅数息时间，那团恐怖的黑雾，便在暗金光柱的照耀下，彻底消散、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其中属于玄冥的那一丝冰冷意志，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被强行驱散、磨灭。
高台之上，重归平静。只有那缓缓旋转、散发煌煌之气的山河社稷图虚影，以及沐浴在光柱中、正全力接收碎片反哺与道韵洗礼的凌烬，成为了唯一的焦点。
玄冥化身，就此湮灭。
镇山王，形神俱灭。
幽冥龙玺，彻底粉碎。
轩辕台之危，随着山河鼎基座碎片的意外苏醒与爆发，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残存的龙骧卫将士们，茫然地看着高台上空的景象，恍如隔世。那些幸存的幽冥殿修士与内鬼，则在玄冥化身湮灭的刹那，士气彻底崩溃，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被反应过来的龙骧卫趁机绞杀、擒拿。
周云羲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抓紧时间恢复。她看向光柱中的凌烬，冰蓝眸中，有着欣喜，也有着深深的震撼。
而此刻，凌烬正沉浸在山河鼎基座碎片传来的浩瀚信息流与道韵洗礼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碎片被净化、苏醒，他与这片土地、与这天下龙脉祖庭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眉心印记中，代表“中央戊土”的部分，正变得清晰、稳固、充满力量。
更重要的是，从碎片传递的信息中，他得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要想彻底激活“中央戊土”节点，点亮社稷图对应区域，稳固龙脉祖庭，仅仅净化碎片是不够的。需要在特定的“地气交汇之时”，以此碎片为引，配合完整的“山河社稷图”（至少需集齐五方核心残片），于轩辕台顶，举行古老的“祭天封禅”仪式，引动万民愿力与星辰之力，才能真正稳固此方龙脉，并为后续重启“周天星辰大阵”奠定最关键的基础。
而那个特定的“地气交汇之时”，根据碎片中蕴含的古老历法与地脉推演，就在——三个月后的“夏至”之日！
时间，紧迫。但目标，已然清晰。
凌烬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与暗金龙光缓缓内敛。他伸手一招，那光芒流转、已然恢复大半灵性、体积缩小至巴掌大小、呈现出古朴暗金色泽的山河鼎基座碎片，以及上空那缓缓消散的山河社稷图虚影核心光点，同时飞入他掌心，与原有的残片、短棍结合在一起，发出和谐的共鸣。
“中央戊土”核心残片，终于……入手了。
他看向下方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又望向远方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河山，看到了其他几处尚在动荡、或被幽冥殿觊觎的封印之地。
“北极玄冰”、“南极离火”、“西极庚金”、“东极乙木”……还有三方核心碎片，亟待寻回。
三个月……夏至……轩辕台祭天……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