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尘埃落定:从故纸堆里长出的答案(1/2)
永和三年的暮春,建康城里飘着细雨。王羲之的次子王凝之,正坐在乌衣巷的书房里,翻着刚从洛阳旧书堆里寻来的《三国志》残卷。纸页泛黄发脆,虫蛀的孔洞像星星点点的眼睛,盯着他指尖划过“蜀汉”二字。
窗外,谢家的孩子们正在放纸鸢,竹骨扎的“汉”字风筝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忽然线断了,风筝摇摇晃晃坠向秦淮河,像当年成都城头坠落的旗帜。
“父亲说,这蜀地的兴衰,藏着治世的道理。”王凝之身边的少年王羲之(注:此处为虚构设定,取王氏家族对历史的关注意涵)捧着祖父王导批注的《后出师表》,墨痕在纸页上洇开,“可我总看不透,诸葛亮那般人物,怎么就保不住一个蜀国?”
王凝之放下残卷,望向窗外的雨。他曾随父亲出使过蜀地,见过都江堰的水依旧奔流,见过锦官城的织机还在转动,只是提起蜀汉,百姓们眼里的光,早已被岁月磨成了叹息。
“你看这残卷里的数字。”他指着《蜀书·后主传》的记载,“刘备入蜀时,户二十万,口九十万;到刘禅降魏时,户二十八万,口九十四万。四十余年,人口几乎没涨。”
少年数着手指:“可甲士有十万二千,比先主时多了近一倍。”
“这就是症结。”王凝之的指尖点在“甲士十万二千”下的注脚——“南中七郡供兵三万,巴东、巴西供兵四万,余皆成都及周边抽丁”。“九十四万人,要养十万兵,还要供朝廷百官、世家奢靡,就像一棵果树,果子全被摘了,却忘了给树根浇水。”
他想起在蜀地见到的老农,说当年诸葛亮南征后,曾教他们种双季稻,那时一亩地能收三石米;可到了姜维北伐时,税赋加到“十取其四”,种粮的人越来越少,荒地越来越多,最后连军粮都要靠南中夷人的贡赋。
“可诸葛亮也在北伐啊。”少年不解,“为何他在时,蜀国没垮?”
“因为他懂得‘平衡’。”王凝之翻开《诸葛亮集》,指着“务农殖谷,闭关息民”的条目,“他每次北伐,必留三年时间休养生息;他派张嶷治理南中,不是一味征讨,而是教夷人织锦、冶铁,让南中从‘负担’变成‘粮仓’。可后来的人,只学了他的‘北伐’,没学他的‘息民’。”
雨声渐密,打在窗棂上,像在数着那些被遗忘的细节:蒋琬执政时,曾想从水路攻魏,被费祎劝住,说“不如先安内”;费祎遇刺后,姜维年年北伐,没人再提“息民”二字;直到沓中惨败,人们才发现,蜀地的粮仓早已空了,连守城的兵卒,都是抓来的农夫。
“还有人心。”王凝之拿起一块从成都带回的旧锦,上面绣着的“汉”字已褪色,“刘备入蜀,靠的是‘兴复汉室’的民心;诸葛亮治国,靠的是‘公平’二字——马谡失街亭,他挥泪也要斩;李严误军粮,他贬为庶人不徇私。可后来呢?黄皓弄权,亲信可凭关系做官;爨习在南中作恶,朝廷却因‘安抚’而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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