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青史鉴:制度失衡与民心离散的历史闭环(1/2)

陈寿坐在洛阳的书房里,窗外的槐树落了满地枯叶。他放下手中的笔,案上摊着《三国志·蜀书》的定稿,其中《后主传》的末尾,“国亡”二字墨迹未干,像两颗沉重的铁钉,钉在泛黄的纸页上。

“父亲,这蜀汉灭亡的缘由,当真如您写的这般简单?”儿子陈符端着茶进来,看着稿纸上“穷兵黩武,民力凋敝”八个字,忍不住问道。

陈寿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恍惚间又回到了蜀地的绵竹关。那年他刚入姜维幕府,亲眼看见诸葛瞻的亲兵抱着断矛哭嚎,看见南中兵的藤甲在火中蜷曲成焦黑的一团。“简单?”他苦笑一声,“你可知,这八个字背后,是多少人的血与泪?”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蜀科》——那是诸葛亮亲手制定的法典,竹简上的字迹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苛。“诸葛丞相治蜀,以‘严’着称,他说‘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可他没料到,这‘威’若失了‘恩’的平衡,终会变成刺向民心的刀。”

陈符指着《蜀科》中“士卒逃亡,连坐三族”的条文:“这般严苛,百姓怎能不怨?”

“何止百姓怨。”陈寿翻到《李严传》,“李严本是刘备托孤重臣,只因督运粮草延误,便被诸葛亮废为庶人。丞相眼中,律法大于人情,却忘了东州派与荆州派本就心存芥蒂,这般处置,只会让两派矛盾更深。”

他想起延熙年间,自己因父丧未按礼制守孝,被益州派的谯周弹劾“不孝”,险些丢了官职。“蜀汉的朝堂,就像一架失衡的天平,荆州派握着砝码,东州派和益州派只能在秤盘上挣扎。诸葛亮在世时,还能靠个人威望压住,他一去,这天平便彻底歪了。”

陈符拿起案上的《仇国论》,那是谯周归降前写的文章,其中“处大国无患者,恒多慢;处小国有忧者,恒思善”一句,被陈寿用朱笔圈了出来。“谯周先生说的‘小国之忧’,是不是指蜀汉明知国力不济,却偏要学大国行事?”

“正是。”陈寿点头,“汉高祖据关中而统天下,是因关中沃野千里,民殷兵强;蜀汉据益州而欲复汉,却忘了益州不过一州之地,人口、物产皆不及曹魏十分之一。可诸葛亮偏要照着大汉的模子打造蜀汉——设三公九卿,置十二州牧,养十万大军,这就像让孩童扛鼎,岂能不被压垮?”

他走到窗前,望着洛阳城的宫阙。曹魏的朝堂虽也有党争,却懂得“量体裁衣”——文帝曹丕行九品中正制,笼络士族;明帝曹叡重农桑,减赋税;司马懿在关中屯田,数年便积粮百万。“曹魏知道自己有多大力气,便挑多重的担子。蜀汉却反其道而行,明明力气小,偏要挑最重的担,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自己留。”

陈符翻到《姜维传》,看到“九伐中原,空劳民力”的评语,忽然问道:“姜维将军难道不知北伐耗损国力?”

“他知,却身不由己。”陈寿叹了口气,“姜维本是凉州降将,在蜀汉无根无基,除了北伐,他找不到更稳的立足之法。就像一个人掉进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可他不敢停——停下,便是灭顶之灾。”

他想起沓中之战时,姜维的士兵穿着单衣在雪地里作战,冻饿而死的比战死的还多。那时有老兵哭着问:“将军,咱们打了一辈子,到底为了啥?”姜维说不出话,只拔出剑往前冲。“他的北伐,一半是为了诸葛亮的托付,一半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可他没算过,蜀地的百姓和士兵,早就熬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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