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故纸堆里的余响(1/2)

洛阳的藏书阁总带着股陈旧的气息,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泛黄的竹简上投下斑驳的影,像谁在纸上画了幅褪色的画。年轻的史官李膺蹲在书架前,手指拂过一卷卷典籍,指尖沾了层薄薄的灰——他在找陈寿的《三国志·蜀书》,听说那里面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后生,找什么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膺回头,见是阁里的老校书郎,正捧着一卷《春秋》,眯着眼打量他。老校书郎在这藏书阁待了四十多年,据说见过当年从蜀地迁来的旧臣,连司马昭宴请刘禅时的酒盏样式,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

“晚辈想找《蜀书》,”李膺站起身,拱手道,“先生可知在哪排书架?”

老校书郎放下《春秋》,领着他往最里层走。那里的书架都快挨到屋顶,典籍上的标签大多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着防虫的药草味。“找《蜀书》做什么?”他边走边问,“寻常史书讲兴亡,无非是‘君明臣贤则兴,君昏臣佞则亡’,这《蜀书》却不一样。”

李膺愣了一下:“何处不一样?”

“它带着蜀地的潮气。”老校书郎指着最底层的一个书架,“你看那卷,书脊都发潮了,陈寿写的时候,怕是总想着锦江的水。”

李膺抽出那卷《蜀书》,竹简沉甸甸的,卷首的“蜀汉先主传”几个字,墨迹深得像要渗进竹纹里。他席地而坐,借着窗棂透进的光翻看起来,越看越心惊——这书里没有太多对刘禅的痛斥,也没有过分渲染姜维的悲壮,反倒写了许多“无关紧要”的事:某年都江堰涨水,百姓如何抢修;某岁蜀锦滞销,织户如何换纹样;甚至写了诸葛瞻小时候,在武侯祠偷摘梅子被先生罚站。

“您看这里,”李膺指着“后主传”里的一段,“写刘禅降魏后,常去洛阳的蜀人聚居区,听他们唱蜀地的歌谣,还跟着学织蜀锦的结——这哪像个亡国之君?”

老校书郎凑过来看了看,笑了:“这才是陈寿的聪明处。他不说‘后主昏庸’,只写他‘乐不思蜀’时悄悄红了的眼眶;不说‘黄皓误国’,只写朝堂上的大臣如何一步步退让;不说‘姜维好战’,只写沓中士兵冻裂的手指和绵竹关下的白骨。”他敲了敲竹简,“真正的亡国,从来不是某个人的错,是无数个‘寻常日子’堆出来的。”

李膺继续往下翻,看到“谯周传”时,停住了。陈寿写谯周劝降,没说他“卖国”,只写他“夜观天象,见荧惑守心,叹曰‘民困久矣’”;写他入魏后闭门读书,却总在案头摆着蜀地的竹编,说“见物如见乡”。

“谯周不是奸臣吗?”李膺喃喃道,“史书上都说他‘一言丧邦’。”

“你去问问洛阳的蜀人,”老校书郎往窗外指了指,“当年从成都迁来的百姓,有多少人念着谯周的好?他们说,若不是谯周劝降,成都城里的血流得能漫过脚背。”他叹了口气,“亡国的痛,当官的记着‘忠义’,百姓只记着‘活着’,谁也别怪谁。”

李膺想起自己老家的事。他祖父曾是魏营的士兵,跟着邓艾翻阴平小道,说那时的蜀军士兵,好多人还穿着单衣,手里的兵器锈得快断了,可冲锋时喊的“汉”字,比魏军的号角还响。“那姜维呢?”他问,“他九伐中原,耗空了蜀国国力,到底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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