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当“理想”成了“执念”的囚徒(1/2)
成都的秋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黏腻,像是要把锦官城的青砖缝里都灌满悔恨。我坐在武侯祠西侧的茶寮里,看着檐外雨丝斜斜打在“汉昭烈庙”的匾额上,忽然懂了陈寿在《三国志》里留白的深意——蜀国的灭亡,从不是“天亡”,而是一群聪明人,用“正确的错误”,一步步把自己逼进了死局。
一、“大义”成了遮羞布:理想主义的癌变
诸葛亮在《出师表》里写“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时,笔尖一定蘸着滚烫的赤诚。可当这八个字被后来者嚼成了反复咀嚼的口香糖,“大义”就成了最体面的麻药。
姜维执掌兵权时,蜀地的粮仓早已空了三成。我在成都府库的残档里见过景耀三年的粮册:上邽屯田的收成刚够军队三个月的消耗,南中输送的金珠却堆成了山——那是后主刘禅为“先帝陵扩建工程”征调的贡品,据说要给刘备的塑像镀三层金。姜维的第八次北伐奏疏摆在朝堂上,旁边却压着内侍省的账单:“采办西域琉璃盏二百对,供陛下夜宴用”。
最讽刺的是沓中屯田的账本。姜维在沓中种的麦,每亩产量比诸葛亮时期降了四成,不是土地贫瘠,而是士兵们被派去给宦官黄皓修私宅了。我在沓中遗址捡到过一把锈断的锄头,木柄上刻着“复汉”二字,旁边却粘着块锦缎碎片——那是成都最新款的蜀锦,显然是士兵偷拿军粮去黑市换的奢侈品。
“兴复汉室”成了姜维的独角戏。他的部将私下对我说:“将军每次拔剑时,手都在抖——不是怕魏兵,是怕回头看见成都城的烟花,那是陛下又在庆祝‘祥瑞’。”当理想成了某个人的执念,连粮草都会背叛你。
二、“精英”的闭环:聪明人的集体失明
蒋琬的“东伐计划”手稿,现在还锁在成都档案馆的防潮柜里。这位继诸葛亮之后的执政者,在奏章里画满了精妙的军事推演:从水路奇袭上庸的路线,到诱敌深入的伏兵布置,连魏将曹爽的作息习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可他算漏了最关键的变量——蜀地的百姓,已经扛不动这“精英式精明”了。
我在广汉郡的老人口中听过“琬公新政”的后遗症:为了凑齐东伐的军费,蒋琬推行“盐铁专卖”,把井盐的价格提了三倍。自贡的盐井工人三个月没领到工钱,拿着盐块去集市换米,却被官吏以“私贩官盐”的罪名鞭打——那些官吏的腰间,正挂着用盐换的金腰带。
费祎被刺杀的那天,洛阳的密探传回消息:他死前正在批改的“减兵疏”上,用朱笔圈出了“裁撤万余戍兵”的字样。可那些被裁的士兵,大多是南中少数民族的青壮年——他们本是蜀国最可靠的边防力量,却因为费祎觉得“蛮族难驯”,被一纸文书打发回了瘴气弥漫的深山。而顶替他们的,是成都士族的子弟,这些人连弓都拉不开,却能凭着家世在军营里领双倍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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