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尘埃里的答案(2)(1/2)
(一)
锦官城的雨又落了,细密如丝,打在武侯祠的青瓦上,溅起一层薄雾。我站在廊下翻着旧档,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那是延熙十六年的粮税记录,墨迹被雨水洇得发蓝,却仍能看清一行刺眼的小字:“蜀地岁入三成,充军需,余者供宫室。”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陈寿。他抱着一摞竹简,裤脚还沾着泥,显然是刚从郫县的粮仓回来。“找到些东西。”他把竹简往案上一放,声音带着压抑的哑,“你看这份账册,姜维第七次北伐时,蜀地百姓每亩地要多缴五斗粮,说是‘助军’,可最后全进了中常侍的私库。”
我掀开竹简,最上面那片刻着“民有饥色,路有饿殍”,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记账小吏偷偷刻下的。忽然想起前几日在都江堰见到的老农,他指着干涸的河床叹:“丞相在时,水是活的;后来啊,渠都堵了,当官的只盯着咱们的米缸。”
(二)
蜀地的税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收粮时总要多踹三脚斛斗,说是“验虚实”,实则每斗多刮走半升。去年冬天,犍为郡有个叫李三的农户,因为斗里的粮被刮得只剩个底,回家路上就栽进了冰冷的河沟里。他婆娘抱着孩子在官府门口跪了三天,最后只换来一句“刁民讹诈”。
这些事,《三国志》里没写。陈寿却在草稿里记了一笔:“岁暮,民多流亡,吏掠其财以充私囊。”他写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些枉死的魂。
前几日去邛崃山,遇到个守栈道的老兵,他说当年跟着赵云护粮,见过诸葛亮亲自给伤兵喂药,“那时军里的粮再紧,也会给百姓留三成;后来换了人,咱们士兵都得偷偷把口粮分给老乡,不然他们活不过冬天。”他抹了把脸,“你信吗?姜维将军的亲兵,最后都要靠挖野菜充饥,可成都城里的官宦,还在比谁的小妾更会跳胡旋舞。”
(三)
刘禅投降那天,成都的百姓其实没什么反应。卖菜的照常摆摊,织布的依旧上线,只是没人再喊“兴复汉室”了。倒是有个梳双髻的小姑娘,举着半块麦饼问她娘:“阿爹说,等汉兵打回来,就能吃饱饭了,是真的吗?”她娘别过脸,往麦饼上抹了点盐:“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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