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未写完的《出师表》(1/2)

锦官城的秋阳斜斜切过武侯祠的窗棂,在案头摊开的残卷上投下狭长的光。那是一卷未写完的《出师表》,墨字停在“五月渡泸,深入不毛”的“毛”字最后一笔,笔尖的墨凝成个小黑点,像滴悬而未落的泪。

守祠的老秀才说,这是景耀六年一个落第书生写的。那天成都刚下过雨,书生跪在丞相塑像前,蘸着雨水写,写到第七行就咳起血来,染红了“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的“秋”字。

“他说,丞相的《出师表》写的是‘兴复’,可他想写的是‘活着’。”老秀才用袖口擦了擦案头的灰,“那年冬天,这书生就冻死在城门外的破庙里,怀里还揣着这卷纸。”

一、被涂改的“亲贤臣”

在成都府衙的废纸堆里,我找到过一本被虫蛀的《诸葛亮集》,里面夹着张官吏的批注:“‘亲贤臣,远小人’六字,宜改为‘亲权贵,安黎庶’——前者太刚,恐伤和气。”墨迹是景耀年间的,笔锋圆滑,像怕戳破什么。

管档案的小吏说,这是当年黄皓的门客改的。那时朝堂上的大臣都学着“和气”:姜维的北伐奏疏递上去,要先请黄皓的亲信“润色”;诸葛瞻弹劾宦官的折子,得用锦缎包着,附带上等蜀锦才有人肯递。

“最可笑的是,”小吏翻出份《朝会记录》,“有次后主问‘丞相说的“桓灵”是谁’,黄皓说‘是前朝的贤君,陛下该学他们宽厚’,满朝文武,竟没一个人敢说不是。”

那本《诸葛亮集》的“出师表”篇,被人用朱笔圈住了“宫中府中,俱为一体”,旁边写着“此句不合时宜”。墨迹晕染开来,像块遮羞布,盖着那些被拆碎的规矩。

二、断了弦的“梁甫吟”

在绵竹关的废墟里,我捡到过一把断弦的琴。琴身刻着“伯约”二字,是姜维的佩剑侍从留下的。老兵说,姜维每次北伐前,都要在帐中弹《梁甫吟》,琴声里带着金戈铁马的劲;可到了景耀五年,琴弦就总断,弹到“谁能为此谋,相国齐晏子”时,必然崩断一根。

“那年冬天,沓中大雪,士兵们冻得握不住枪。”老兵往火塘里添了块柴,火星溅在他满是皱纹的手上,“将军还在弹《梁甫吟》,可琴声抖得像风中的草。有个新兵问‘将军,咱们还能回成都吗’,他没说话,只是把断弦的琴扔了。”

我摩挲着琴上的断痕,忽然想起《姜维传》里的记载:“维每欲兴军,朝议多不从,惟宦官黄皓赞之。”原来最锋利的剑,也会被自己人磨去刃。

三、没绣完的“汉”字锦

王二的娘那架老织机,如今摆在武侯祠的偏殿里。织轴上还缠着半匹锦,汉宫纹样织了一半,飞檐下该绣“汉”字的地方,只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景耀六年正月,魏兵都快到城下了,她还在织。”老秀才指着那个结,“她说要赶在城破前织完,让魏兵看看,咱们蜀人心里还有这个字。可织到这里,手抖得穿不上线了——她儿子的死讯刚传来,死在绵竹,连尸首都没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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