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朽木难支:从根基崩塌看蜀国覆灭的必然(2/2)

我在旧蜀宫的档案里翻到份弹劾奏章,是郤正写的,说黄皓“窃弄威柄,斥远忠良”,可这奏章被压在刘禅的玩乐图谱下,墨迹都发了霉。郤正后来被降职去修史,写《蜀记》时,在“宦官传”里只敢写“皓颇专权”,多一个字都不敢留。反观当年诸葛亮治下,董允对着刘禅直斥“宦官不得干政”,刘禅虽不快,却也只能忍着——那时的朝堂,至少还有“理”可言。

更荒唐的是军费账簿。景耀五年的账册上写着“北伐支银五千两”,可往下翻,“黄皓私宅翻新支银八千两”“陛下南巡采买珍玩支银万两”。姜维在沓中啃冻窝头时,刘禅正让工匠用西域进贡的美玉雕酒杯;将士们在祁山挨冻时,黄皓的府邸里却养着从吴地掳来的歌姬。朝堂成了筛子,一边是前线漏着血,一边是后方漏着银,这样的窟窿,再厚的家底也填不满。

三、信念的崩塌:从“汉贼不两立”到“乐不思蜀”

“兴复汉室”这四个字,是蜀国的精神梁柱。诸葛亮在《后出师表》里写“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字字带血,那是真信能凭着一股劲拼出个朗朗乾坤。可到了后期,这信念早就被磨成了口号。

姜维在沓中屯田时,士兵们还在唱“愿随丞相讨贼”,可当他们发现,所谓“讨贼”不过是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里送死,而成都的宫城里正演着“霓裳羽衣舞”,这歌声就变了味。有个老兵在甲胄内侧刻着“复汉”二字,后来被发现时,那两个字被划得稀烂,旁边补了句“活下去”。

刘禅投降那天,在洛阳的宴席上笑着说“此间乐不思蜀”,不是突然变傻了,而是这“乐”早就浸在他骨子里。蜀国的最后一点信念,早在他纵容黄皓揽权、在军费里挪出修建宫殿的银子时,就被蛀空了。就像一根被虫蛀空的梁木,看着还立在那里,风一吹,便轰然倒塌——连带着那些曾信过“兴复汉室”的士兵、百姓,都成了这崩塌里的尘埃。

雨还在下,我摸着宫墙上“克复中原”的残字,指尖能触到石头的冰凉。这字是当年诸葛亮亲笔题写的,笔锋如刀,如今却被雨水泡得发软。蜀国的灭亡,从不是外力敲碎了它,而是内里的朽烂先撑不住了——民心散了,朝堂烂了,连最后的信念都成了笑话,这样的国,就算没有邓艾偷渡阴平,也迟早会在某个雨夜,自己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