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费祎遇刺:蜀汉朝堂的致命裂痕(2/2)
如今费祎遇刺,最受益的便是姜维——再也没人能拦着他北伐了。成都城里流言四起,说郭循是姜维派去的,连董允都私下找到姜维:“伯约,你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
姜维站在费祎的灵前,望着那口薄皮棺材(按费祎遗愿,丧事从简),心里像压着块冰。他确实恨费祎的保守,可从未想过要他死。他知道,这流言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是谁?是黄皓?还是……成都那些早就不想打仗的本土士族?
三、权力的真空:谁在填补费祎留下的空白
费祎死后三个月,姜维被任命为大将军,总揽军权。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费祎制定的“兵民轮休制”,把南中的驻军全部调往陇西,准备大规模北伐。
消息传到成都,犍为太守张翼上书反对:“南中兵力空虚,若蛮夷叛乱,谁来镇压?”姜维的批复只有四个字:“瑕不掩瑜。”
张翼把奏疏摔在地上,对儿子骂道:“这是要把蜀汉掏空啊!费祎在时,南中每年能缴粮十万斛,现在兵一调走,赋税减半,府库迟早要空!”
可没人听得进他的话。姜维的北伐得到了军中少壮派和部分荆州旧臣的支持——那些人大多是诸葛亮时代的老兵,渴望像当年一样建功立业。而反对的声音,渐渐被压制下去:董允病逝,陈祗(黄皓党羽)接任尚书令,对姜维的北伐“一路绿灯”;本土士族则选择沉默,他们早已看透,这朝廷的事,轮不到他们说话。
黄皓却在暗中笑。他巴不得姜维把军队折腾光——军队弱了,他才能彻底掌控后主,掌控成都的权力。他偷偷把姜维的布防图传给洛阳,换来的是司马昭的密信:“若能助魏灭蜀,必封你为列侯。”
更危险的是,费祎留下的“平衡术”彻底失效了。以前,费祎用保守政策拉拢本土士族,用有限北伐安抚荆州旧臣,像个走钢丝的人,勉强维持着朝堂的稳定。现在姜维一头扎进北伐,本土士族的不满越来越深,甚至有人偷偷与钟会联络,说“若魏军南下,愿为内应”。
南中都督霍弋察觉到了危险,上书请求回师成都:“大将军北伐可暂缓,先稳固内部。臣闻牂牁郡的部族已开始聚集,似有异动。”
姜维的回信依旧简短:“安心镇守,勿要动摇军心。”
霍弋拿着信,望着成都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他想起费祎生前对他说的话:“蜀汉就像艘漏水的船,我撑着篙,你舀着水,才能勉强往前走。我若不在了,你一个人,舀得过来吗?”
那时他以为是戏言,现在才懂,那是费祎的预言。
四、裂痕的蔓延:从朝堂到民间的信任崩塌
延熙十七年,姜维第一次大规模北伐,兵出狄道,结果大败,损兵三万。消息传回成都,百姓们第一次在街头公开咒骂:“姜维这个疯子,把我儿子的命都折腾没了!”
南中果然叛乱,牂牁太守朱褒杀了蜀汉派去的官员,自称“平南王”。姜维回师镇压,又是一场血战,南中的稻田被马蹄踏平,盐井被烧毁,原本富庶的地区,成了一片焦土。
府库彻底空了。陈祗和黄皓开始加征赋税,成都的米价从一斛百钱涨到五百钱,连太学的学子都要饿肚子。有个老妇在宫门前哭,说她的孙子被征去当兵,死在了狄道,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却还要缴“北伐捐”。后主让人把她拖走,嘴里嘟囔着:“刁民,不懂为国分忧。”
谯周在太学里,看着越来越多的学子逃亡,写下了《仇国论》的最后一段:“夫处逼者思抗,居安者志逸。故逼则校力,安则骋欲。此理之常也。”他没明说,可谁都看得出,这“居安骋欲”的,指的就是后主和那些只知享乐的权贵;而“处逼思抗”的,是被赋税和战火逼到绝路的百姓。
有一次,姜维路过锦官城,看到织工们在偷偷烧毁蜀锦——因为织好的锦缎全被官府征走,说是要“换战马”,可他们连口粮都得不到。一个老织工对着姜维的马吐了口唾沫:“费大将军在世,哪让我们受过这苦!”
姜维勒住马,心口像被针扎了。他忽然想起费祎临死前的眼神,那眼神里,除了震惊,似乎还有一丝……怜悯?是怜悯他终将走上一条毁灭之路吗?
费祎遇刺的伤口,终究没能愈合。它像一道裂痕,从朝堂蔓延到军营,从成都蔓延到南中,最终裂成了无法弥补的鸿沟。当姜维在沓中与邓艾苦战,当钟会的大军逼近剑阁,当谯周在朝堂上宣读《降谯》,人们才恍然想起:如果费祎还在,或许一切会不一样。
可历史没有如果。汉寿城的那场岁首宴,那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刺死了费祎,更刺破了蜀汉最后的平衡。剩下的,不过是加速坠落的惯性,直到撞向灭亡的悬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