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碎影拼图:藏在细节里的亡国伏笔(1/2)

成都的旧货市场,总有些被时光遗忘的物件。

一个豁口的陶碗,碗底刻着“建兴三年”的字样——那是诸葛亮南征时,士兵用过的军碗;一卷泛黄的竹简,上面是未完的《出师表》临摹本,字迹稚嫩,像是哪个学童的功课;还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印,印文是“南中督农”,边角被磨得发亮,想来当年常被人握在手里。

收旧货的老李头,总爱把这些东西摆在摊子最显眼的地方。有人问他:“这些破铜烂铁有啥用?”他就咧着嘴笑:“用处大了去了,能拼出一个王朝咋没的。”

一、一封未寄的家书:军心思散的裂痕

建兴十二年的冬夜,五丈原的军帐里,士兵王二牛借着油灯,给家里写回信。

信里说:“娘,丞相说打完这仗就准俺回家娶媳妇。军里的粮够吃,前天还发了两尺蜀锦,您放心。”他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这封信后来没寄出去——就在他写完的第二天,诸葛亮病逝,大军回撤,慌乱中,这封信掉在了帐篷的草堆里。

二十年后,这封信被一个拾柴的老汉捡到,辗转到了老李头的摊子上。信纸边缘已经朽烂,可“回家娶媳妇”几个字,依旧清晰。

老李头常对着这封信发呆。他年轻时也当过兵,知道士兵在前线拼杀,靠的就是“回家”的念想。诸葛亮懂这个,他给士兵放假,让家属来营中探亲,甚至亲自为阵亡士兵的家人写慰问信。那时的蜀军,哪怕饿着肚子,也知道“打完仗就能回家过好日子”。

可到了景耀年间,“回家”成了奢望。

有个叫赵武的老兵,在沓中屯田时给儿子写信:“儿啊,爹已经三年没收到饷银了,你娘的药钱,只能靠你多织几尺锦了。别盼爹回家,军里说‘不打下长安,不准归乡’。”这封信被黄皓的人截了——他们怕“怨言”传到后主耳朵里。

更让人寒心的是,士兵的家书往往石沉大海。不是路太远,而是负责传递的驿卒,把军邮变成了牟利的生意。他们私拆信件,偷拿士兵托带的钱物,甚至把紧急军情压着不送。有个新兵在信里说“营中粮草快断了”,等信送到成都时,那个营的士兵已经饿死了大半。

老李头见过那个新兵的母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拿着信在军营外哭了三天,最后被巡逻的士兵赶走。“我儿只是想让家里送点吃的,咋就成了‘动摇军心’?”她的哭喊,像针一样扎在过路人心里。

军心这东西,就像一根线,一头系着前线的士兵,一头系着家里的妻儿。诸葛亮小心翼翼地护着这根线,可后来者却任由它被虫蛀、被剪断。当士兵们连家书都寄不出去,连家人的消息都听不到时,那根支撑他们死战的线,也就断了。

二、一块被克扣的军粮:信任崩塌的缺口

景耀五年的秋天,南中粮仓的管事,在账本上做了个手脚。

本该发给驻永安的守军的五千斛粮食,被他偷偷扣下了两千斛,换成了劣质的糙米。账本上写着“途中损耗”,可他心里清楚,那些好粮被他卖给了粮商,换的钱,一半送了黄皓,一半塞进了自己腰包。

这件事后来败露了——永安守将罗宪是个硬脾气,他带着糙米直奔成都,在朝堂上把粮食摔在地上:“这就是给守城士兵吃的粮?!”糙米里混着沙子,还有几只虫子爬出来,满朝文武,竟没一个人敢说话。

老李头的摊子上,摆着一小袋当年的糙米,是罗宪的亲兵偷偷给他的。“你闻闻,”老李头捏起一粒,“这玩意儿,猪都不爱吃,可咱们的士兵,就得靠这活命。”

诸葛亮时代,军粮是“碰不得的红线”。他在《军令》里写:“克扣军粮者,斩立决。”有一次,一个负责运粮的校尉多吃了一口士兵的口粮,被诸葛亮罚去看守马厩,三年不许升迁。那时的士兵,哪怕饿着肚子,也信“朝廷不会亏了咱们”。

可到了后期,军粮成了谁都想啃一口的肥肉。

黄皓的党羽管着粮仓,虚报损耗成了常事;将领们为了讨好上司,把最好的粮草留给自己,给士兵的尽是陈粮;甚至连负责押送的民夫,都敢偷偷扒开粮车,往里面塞石头。

有个老兵告诉老李头,段谷之战时,他们三天没吃上正经粮食,只能煮野菜充饥。可就在他们饿得头晕眼花时,却看到督粮官的马车里,拉着酒肉,还有给黄皓的贡品。“那一刻,谁还有心思打仗?”老兵叹着气说。

信任这东西,就像粮仓的地基,一旦被挖空,整座粮仓都会塌。当士兵们发现,自己用命守护的朝廷,连一口干净的粮食都不肯给他们时,那份“忠君报国”的心思,也就跟着馊了、坏了。

三、一次被搁置的劝谏:纳谏之路的堵塞

延熙十年的早朝,尚书令史樊建捧着奏折,跪在太极殿外,膝盖都磨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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