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坟场低语与逆时残响(2/2)
没有脸。或者说,他\/她的“面部”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邃的、仿佛通往某个时间尽头的“漩涡”。漩涡中,有无数光影片段以无法理解的速度生灭,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的“时之虚无”感。
“时间……的流亡者……亦或……悖论的携带者?”一个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却又仿佛蕴含着亿万岁月所有叹息的声音,直接在公子衍和云芷的意识深处响起,“汝等的‘此刻’,扰动了我……恒久的‘静’。”
公子衍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这个诡异的守墓人般的存在。对方没有散发出明显的敌意,但那绝对的“虚无”与“静滞”感,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人不安。庭园火种在这存在面前,光芒更加内敛,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本质上的压制。
“前辈,”公子衍谨慎地以意念回应,“我们无意打扰,只为躲避追捕,途经此地。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追捕……”时间守墓人(公子衍心中如此称呼)的面部漩涡微微波动,“‘静滞’的猎犬,总是如此……孜孜不倦。但它们……很少将猎物驱赶至此地。除非……”
它的“目光”(如果那漩涡算目光的话)落在了公子衍怀中的云芷身上,尤其是她身上那活跃与沉寂交织的灰质痕迹。
“……除非猎物身上,带着它们渴望回收的‘钥匙’,或者……令它们恐惧的‘污染’。”守墓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她体内的‘基石烙印’深处……纠缠着一缕……非常古老的‘逆时诅咒’……有趣。这诅咒的源头……似乎与我……记忆中的某个‘错误’……同源。”
逆时诅咒?公子衍心中一惊。是指云芷法则中那种橘红与灰质交织的矛盾状态吗?
“敢问前辈,这‘诅咒’……可有化解之法?或者,可知其根源?”公子衍急切问道。这可能是拯救云芷的关键!
守墓人沉默了许久,久到公子衍以为它不会再回答。平台下的时空乱流无声咆哮。
“化解……需要找到‘诅咒’的施加者,或……其诞生的‘源头时刻’。”守墓人缓缓道,“至于根源……它诞生于一次……对‘火种源’的禁忌窥探与……失败的‘逆时盗取’。那是‘静滞指令’尚未完全成型年代的故事了……一个狂妄的‘盗火者’,试图从‘源头’偷取‘最初的火星’,逆转某个文明的‘注定湮灭’。他成功了刹那,也失败了永恒。他盗取的‘火星’被‘源头’的逆流污染,他试图拯救的文明在时间悖论中化为乌有,而他自身……则成为了第一个‘逆时诅咒’的载体与传播源……”
盗火者?逆时盗取?公子衍猛地看向云芷!云芷继承的,正是“盗火”法则!难道这诅咒,与她的法则根源有关?甚至……她就是那个“狂妄盗火者”的某种延续或转生?
云芷的意念也传来剧烈的波动,似乎这段信息触动了她记忆深处某些被封印或污染的东西。
“那个‘盗火者’……后来如何了?”公子衍声音干涩地问。
“他被‘静滞’的雏形力量捕获……其诅咒与法则被剥离、研究、复制……成为了后来‘基石’用以污染和回收特定‘火种’的工具之一。”守墓人道,“而他的本体……据说被囚禁在‘静滞’的最深处……或者……就丢弃在这坟场的某个角落,与疯狂为伴。”
它顿了顿,漩涡般的“脸”似乎更加深邃地“注视”着云芷:“她不是他。但她的法则,她的‘诅咒’,与他同源。她是钥匙,也是……潜在的‘解药’。这就是‘猎犬’急于回收她的原因。一旦她彻底被‘诅咒’吞噬,与‘基石’同步,或许就能……打开那‘狂妄盗火者’被囚禁本体的最后封印,或者……从另一侧,为‘静滞’打开通往‘火种源’的……另一条裂隙。”
真相如同冰水浇头。云芷不仅仅是一个“高价值样本”,她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行走的“关键部件”!她的存在与状态,直接关系到“静滞指令”某个更深层计划的成败!
“我们必须阻止她彻底被控制!”公子衍斩钉截铁。
“阻止?”守墓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涟漪,“在此地?在时间本身都支离破碎的坟场?凭你们……这缕将熄的火苗,和……一个自身难保的诅咒载体?”
它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平台下方那狂暴的时空乱流:“看。‘猎犬’的气息……已经逼近回廊出口。它们锁定了‘诅咒’的共鸣。你们无路可逃。”
公子衍感知延伸,果然,在“叹息回廊”的方向,那股冰冷、肃正、高效的波动再次出现,并且正在快速靠近!这次来的,恐怕不止一个!
前有神秘莫测、态度不明的“时间守墓人”,后有即将追至的“肃正协议”猎犬,自身油尽灯枯,云芷危在旦夕。
绝境,似乎从未离开。
就在公子衍握紧意念,准备做最后一搏时,那时间守墓人却再次开口,说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提议:
“或许……还有一个方法。一个极其危险,成功率渺茫,但若成功,或许能暂时剥离她体内的‘诅咒’,并为你们……争取到一线真正的‘生机’的方法。”
它那漩涡般的面部,转向平台边缘某个不起眼的、如同日晷般的残破装置。
“利用这个……残留的‘时之锚点’,我将你们……主动‘抛射’进下方时空乱流的……最核心,一个理论上存在的、连接着‘坟场’所有时间碎片原点的‘刹那奇点’。”
“在那里,时间的规则将彻底崩溃。‘诅咒’与‘烙印’的强制链接可能被暂时切断。而她……或许有机会,在绝对的‘时间混沌’中,以自身残存的‘盗火’本源为引,去‘窥探’甚至‘触及’那‘逆时诅咒’的源头片段——那个‘狂妄盗火者’失败瞬间的……‘记忆回响’。”
“理解诅咒的起源,才能找到对抗它的可能。但风险是……你们的意识可能永远迷失在时间乱流中,被无数破碎的‘过去’和‘未来’撕碎。她更可能在触碰源头记忆时,被那古老的疯狂与绝望彻底吞噬,加速‘诅咒’的完成。而外界的‘猎犬’……可能会守株待兔,或者在你们进入‘奇点’时,发动总攻。”
守墓人平静地陈述着:“选择吧,流亡者。是留在这里,面对必然的捕获。还是……跳入时间的深渊,赌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公子衍看向怀中光芒微弱、灰质蔓延的云芷。
云芷的意念艰难传来,带着一丝决绝:“阿衍……与其……被它们抓回去……变成工具……我宁愿……赌一次……哪怕……魂飞魄散……”
公子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意识体的动作)。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
他抬头,看向那时间守墓人漩涡般的脸。
“请前辈,送我们进去。”
公子衍和云芷毅然选择闯入时空乱流核心的“刹那奇点”,他们将面临怎样的时间混沌?
云芷能否在奇点中触及“逆时诅咒”的源头记忆?她会因此获得解脱,还是被古老疯狂吞噬?
“肃正协议”的猎犬会如何行动?是会跟随进入,还是在奇点外布下天罗地网?
时间守墓人出手相助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它究竟是敌是友?
这场豪赌若成功,他们是否真能找到剥离诅咒的方法,并获得真正的生机?若失败,是否意味着一切的终结?
那连接所有时间碎片原点的“刹那奇点”,内部又隐藏着关于“逆时坟场”和“静滞指令”起源的何种终极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