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称王争霸:迁都之议二(1/2)

殿内死寂如墓。申不害枯瘦的身躯在韩王那句“钱,从哪里来?”的诘问下,仿佛又矮了几分,喉结艰难地滚动,却发不出一丝有用的声音。那沉默,比殿外呼啸的风雪更令人窒息。炭灰的焦苦味混杂着群臣恐惧的汗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韩王牛马任的目光,如同冰锥,从申不害灰败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失望,不耐,以及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在他年轻的脸上交织。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几乎要凝固成冰时,一个身影,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从队列中踏出一步。

“禀大王!”货值司司长邓伯玉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深深躬腰,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闪烁着一种精明的光芒。

“哦?邓卿?”韩王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邓伯玉,那冰锥般的锐利稍稍收敛,换上了一丝探究的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你有良策?为新都聚财?”

“臣,斗胆进言!”邓伯玉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组织最有力的措辞,“新都耗资,确如移山填海。然,臣观天下之利,莫大于地!土地乃生息之本,亦是聚宝之盆!”

“土地?”韩王眉头微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座的蟠龙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新都之地,尚在宛城。寡人虽有王土,然营建宫室、道路、城垣,处处需金,地……如何生金?” 他故意抛出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目光却紧盯着邓伯玉,等待他如何解开这个死结。

邓伯玉精神一振,知道机会来了。他语速加快,条理分明,如同一个精明的账房在盘点家底:“大王明鉴!宛城虽非新郑,然其地扼汉水,通秦楚,本身便是形胜之地!更关键者,宫内厅所掌,在宛城有大量‘官田’、‘旧苑’、‘废营’、‘闲廨’!这些地,位置或临水,或据丘,或正在大王未来新都规划的核心要冲之上!它们如今荒着,是死物,是负担。但若……”

他故意停顿,抬眼观察韩王神色。见韩王眼中兴趣更浓,甚至带着一丝鼓励,便抛出了核心:“若大王能开恩,将这些‘官地’,择其膏腴要害者,‘卖’于天下富商巨贾、豪强大族!”

“卖地?!”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卖王土?这想法太过离经叛道!申不害猛地抬眼,浑浊的眼中满是惊骇。商鞅则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快速评估此策的利弊与可行性。

然而,御座之上,韩王牛马任先是一愣,随即竟以袖掩面,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变得有些恣意,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群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牛马任放下袖子,脸上笑意未褪,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洞悉世情又略带嘲弄的光芒。他心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土地财政……哈哈,由来已久啊!这些古之能臣,无师自通,竟也深谙此道!谁说只有西方才能出了个什么‘蓝月亮’(指哈耶克自由市场理论)?这脚下的土地,这殿中的人心,早就孕育了它!”

韩王身体坐直了,脸上那丝玩味的笑意更深:“卖地?邓卿,细细说来!寡人这地,如何卖?谁来买?卖了作甚?又能得几何金银?”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精准地打在邓伯玉策略的关键节点上,显示出他绝非懵懂,而是瞬间抓住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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