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称王争霸:再次变法二(2/2)

韩王牛马任的指尖,那支朱砂御笔已被紧紧握住。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这样就不会出现视同缴费了吧。商鞅的这一策,完美地契合了他内心深处那个现代灵魂对“活力”与“流动”的渴望,也符合战国时代残酷的生存逻辑。用“军功”作为唯一且动态的硬通货,迫使整个统治阶层(至少是军功阶层)必须不断进取,否则就被淘汰。这简直是将企业管理的“末位淘汰”和“绩效激励”用最冷酷的方式应用到了国家治理上!

他仿佛看到,一条汹涌奔腾的河流被强行导入了预设的河道,所有的能量都被引导向一个方向——对外扩张,为国建功。旧的沉淀被不断冲刷,新的水流不断涌入。这条河将充满活力,也充满了残酷的竞争与不确定性。

“大王!”一位军功出身的将领终于忍不住,出列颤声道,“此令……是否太过严苛?将士们浴血沙场,所求不过封妻荫子,家业绵长。若三代无功便收回土地,恐寒了将士之心啊!”

商鞅猛然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名将领:“寒心?若因惧寒心而纵容懈怠,致使国势衰微,那时丢掉的就不仅仅是土地,而是项上人头,是宗庙社稷!真正的强军,靠的不是祖荫,而是不断立功的渴望!此令,正是要告诉所有将士:韩国的富贵,只赏给最能战、最敢战、最愿持续为韩国而战的人和家族!想要家业永固?那就子子孙孙,都去战场上为韩国砍人!”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逻辑。那将领面色涨红,却哑口无言。

韩王缓缓站起身。殿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惨白的阳光勉强透过云层,照射进大殿,恰好落在他手中的朱笔之上,那抹朱红显得愈发刺眼。

他没有看那名将领,而是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震惊、恐惧、沉思、乃至隐含兴奋的面孔。

“商君所奏六策,”韩王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可抗拒的力量,“非为一己之私,乃为韩国万世之基业!土地私有,度量衡一,户籍相伍,是为强固国之根基,富庶民生!分异风俗,移民实边,是为再造社稷,开拓疆土!限袭军田,是为永葆战力,畅通贤路!”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臣子们的心上。

“寡人常思,一国何以强?在于君明臣贤?在于兵甲利粮草足?皆然也。然更深层者,在于制度!在于能否打破僵化,让人才、财富、力量,如同活水,源源不断,涌动不息!今日之策,便是要为我韩国,开凿出这条活水之渠!”

“可能会有阵痛,可能会有非议。然,不破不立!唯有如此,韩国方能在这弱肉强食之世,杀出一条生路,打下一片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江山!”

“诸卿,”他目光如电,“可有异议?”

殿内一片死寂。阳光照射下,尘埃在空气中无声飞舞。

“既无异议,”韩王提起朱笔,在那文牍上,于第四、第五、第六条之前,再次划下三个殷红如血的勾。

“即刻颁行天下!敢有阻挠新政、阳奉阴违者——”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殿外残留的寒意,“以叛国罪论处!”

朱笔被掷于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和一个在激烈变革与残酷淘汰中艰难诞生的新时代的开启。那条由法度与鲜血开凿的“活水之渠”,已然开始流淌,其前途是波澜壮阔,还是血色弥漫,无人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