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称王争霸:阳翟治学(1/2)

讲武堂深处,高级指挥科的讲堂肃穆庄严。不同于初等学员的济济一堂,这里仅有五十余席。能坐在这里的,皆是韩军万里挑一的精英种子。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墨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铁器气息。王稷等六名陇西军官坐在前排,他们古铜色的面庞如风蚀的岩石,眼神沉静却带着边塞淬炼出的锐利,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旧刀柄的缠绳。弓弩营的年轻军官们则对讲台旁摆放的新式手弩模型更感兴趣,低声交流着射程和装填速度。参谋部的几位新锐则摊开了随身携带的舆图和笔记簿,准备随时记录。不同背景、不同经历的气息在此交融,形成一种微妙的张力。

开学第一课,伊凌翼亲自登台。他未着象征参谋官的祭酒袍服,一身毫无纹饰的深灰色劲装,紧束的腰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步履沉稳,落地无声,目光却如实质的闪电扫过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声响,一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宗师气度弥漫开来。没有客套,没有寒暄,他单刀直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擂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诸君!” 伊凌翼环视全场,目光在王稷等陇西军官饱经风霜的脸上停留片刻,又在那些参谋部年轻才俊充满求知欲的眼中掠过,“今日之言,非虚文浮辞,乃吾辈建军之圭臬,未来血火沙场之铁律!望诸君铭刻于心,身体力行!”

他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楠木讲案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粉笔灰簌簌落下,也震得所有人心头一凛:

“其一,兵贵神速,以攻代守! ” 声如金石交击,“被动防御,如同筑堤挡洪!洪水日积月累,堤坝终有溃决之时!唯有主动出击,将战火引燃敌境,方能扼住其咽喉,掌握我之生死命脉!力戒龟缩怯战!我军之魂,在于进攻!无进攻之志,无破敌之胆,纵有坚城利炮,亦是待宰羔羊!”

话音未落,后排一位身材魁梧、来自第三军西边重镇的上尉蒙骞忍不住低声道:“祭酒大人,若敌势大,坚壁清野,我攻之不利,岂非徒耗兵力?” 他的声音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犷,也道出了许多传统防御派军官的疑虑。

伊凌翼目光如电般射向蒙骞,非但没有斥责,反而露出一丝赞许:“问得好!此疑正需廓清!‘以攻代守’,非是蛮干!攻其必救,扰其粮道,断其水源,歼其游哨,皆是攻!攻之要义,在于掌握主动,迫使敌按我之节奏应对!使其不得安寝,疲于奔命!坚壁?我可围点打援!清野?我可寻隙穿插!记住,主动权在我,则敌纵有十成力,亦难使出七分!” 蒙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其二,先机在我,初战必胜! ” 伊凌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首战,即决战!当以泰山压顶之势,雷霆万钧之力,予敌迎头痛击!务求全功!为何?初战若胜,则三军士气如虹,如烈火燎原!敌则肝胆俱裂,未战先怯!反之,初战若败,纵是小挫,亦如冰水浇头,军心浮动,后患无穷!此非危言耸听,乃古今多少名将折戟沉沙之血泪教训!”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稷,“王校尉,陇西去年秋防,那场遭遇战,可为佐证?”

王稷猛地站起,身姿笔挺如标枪,声音洪亮:“回祭酒!正是!我部哨骑初遇秦军游侦,若犹豫放其归报,秦大军顷刻便至!当机立断,全歼其哨,反使我军得以隐蔽设伏,后大破其主力前锋!初战之胜,确乃全局关键!” 他的亲身经历,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不少军官眼中露出恍然和认同。

“其三,战机稍纵,决断须臾! ” 伊凌翼语速加快,如同战鼓疾催,“战场非棋枰!瞬息万变,云谲波诡!胜败常系于呼吸之间!犹豫?即是败亡之始!尔等身为将校,统领千军万马,当练就一双如鹰隼般洞穿迷雾之眼!一颗如猎豹般果决无情之心!捕捉那电光石火、稍纵即逝之良机!一旦锁定,当机立断,倾力一击!务求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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