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称王争霸:阳翟治学(2/2)

这时,一位面容清瘦、来自参谋部的陈衍举手发问:“祭酒,战机捕捉,固然在将帅慧眼。然战场信息纷杂,如何能确保判断不误?若因误判而仓促出击,岂非自蹈死地?” 他的问题代表了参谋系统对精确情报和周密计划的倚重。

伊凌翼颔首:“陈少校所虑极是!战机捕捉,非是赌博!其根基在于:平日对敌情、我情、天时、地利烂熟于心!在于斥候如网,信息通畅!在于沙盘推演,预案周全!更在于…”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为将者胸有丘壑,对战场态势有敏锐之‘感觉’!此‘感觉’源于经验,更源于对战争本质的深刻理解!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然鲁莽浪战,亦是取死之道!此中分寸,需诸君于实践中反复锤炼!”

“其四,精兵突进,直捣黄龙! ” 伊凌翼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迷雾的穿透力,“万不可被敌军牵着鼻子走,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我血肉的缠斗泥淖!当以协(约3500人)为无坚不摧之锋矢!” 他转身,用炭笔在巨大的黑板(或沙盘)上重重一点,“集结全军最精锐之勇士、最猛烈之火器、最迅捷之机动力量,形成一记重拳!目标何在?非是敌军阵线之厚实处,而是其软肋——指挥中枢!粮草辎重大营!必救之战略要隘!一击!只需这凝聚全力的一击!迅猛如电,精准如矢!足以撼动十倍之敌!使其指挥失灵,补给断绝,军心大乱!疲于奔命,首尾难顾,纵有百万之众,亦将不战自溃!”

他话音刚落,“霹雳”营的一位中尉田猛兴奋地接口:“祭酒!若以我新锐之‘霹雳’营(装备新式投石机)为锋矢之矛尖,辅以精锐锐士突进,岂非更能摧枯拉朽?”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技术兵器的信赖。

伊凌翼赞许地看了田猛一眼:“田中尉所言,正是精兵要义之一!锋矢之利,在于集‘精’——精锐之士、精良之器、精准之指挥!‘霹雳’营之威,确可破坚!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视全场,“精兵突进,绝非孤军深入!需有稳固之两翼钳制、可靠之后续梯队、畅通之补给线支撑!此乃体系之战!诸兵种协同之战!锋矢需利,握矢之手更需稳如磐石!”

他稍作停顿,让这充满进攻性的作战思想在众人心中激荡、碰撞。王稷等陇西军官,经历过太多因被动防御而失地丧师的惨痛,此刻眼神中爆发出强烈的共鸣,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陈衍等参谋军官则快速记录着要点,思索着如何将这种进攻思想融入战役计划。田猛等新锐技术军官则摩拳擦掌,思考着如何发挥装备的最大效能。

“然!” 伊凌翼的声音沉凝下来,如同重锤落地,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欲行此雷霆万钧、摧城拔寨之势,非有钢铁之躯、磐石之志不可!故,其五,根基在于士卒! ” 他走下讲台,缓步穿行于学员之间,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必须练就体魄雄健如虎、能忍三日饥渴、耐三九酷暑严寒、负重伤而犹能死战不退之兵!非此等铁血之卒,一切宏图伟略,皆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尔等身为高级指挥,不仅要懂韬略布阵,更要深知练兵之法,体恤士卒之苦!知兵、爱兵、严兵,方能铸就真正令行禁止、无坚不摧之铁军!此乃将帅之本!”

讲堂内一片寂静,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笔尖在纸上疾书的沙沙声。不同地域的隔阂、不同阶层的疏离、不同兵种的侧重,在这场关于战争本质、军队灵魂的激烈碰撞与共鸣中,开始悄然消融。伊凌翼的话语,如同无形的熔炉之火,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斗志,也将这五十余颗精英之心,向着同一个方向——锻造新韩国的锋利军魂——紧密地熔铸在一起!阳翟讲武堂,这座真正的熔炉,此刻烈焰熊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