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称王争霸:瓷器之战六(1/2)

霜月凝空,寒星瑟缩。汝水南岸滩涂死寂如坟场,白日里私窑喷吐的浓烟被凛冽北风撕扯殆尽,唯余焦糊的煤灰味顽固地渗入每一寸冻土。枯苇丛中,几点鬼火般的油灯在残破的窝棚里摇曳,那是私窑苦力惊魂未定的眼。

骤然,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由远及近,如地龙翻身。滩涂边缘枯苇成片倒伏,一道钢铁洪流撕裂夜幕!二百铁鹞骑,人马皆覆玄甲,唯面甲下呼出的白气在冷月下凝成一片肃杀的薄雾。碗口大的铁蹄踏碎冻硬的泥块,溅起冰碴与残雪。马鞍旁悬挂的制式破门锤、铁蒺藜链在疾驰中碰撞出金铁交鸣,压过了风啸。

为首标统王观,面甲掀起一线,眸中寒光比霜刃更冷。他手中丈二铁枪平端,枪尖斜指前方那片私窑最为密集的“赵家窑场”。没有呼喝,没有号令,二百骑如臂使指,在奔袭中自然分成数股黑色激流,铁蹄踏过简陋的竹篱,撞碎土坯围墙,如同烧红的铁钎捅入油脂。

“官军!是铁鹞骑!” 一个守夜的窑丁刚从窝棚探出头,魂飞魄散的嘶喊便被淹没在轰然倒塌的院墙声里。

火光炸起!骑兵手中浸透松油的火把被奋力掷出,划过冰冷的夜空,精准地落入堆积如山的劣质粗坯堆、茅草覆顶的料棚、还有那冒着余温的窑口!干燥的茅草与劣质煤渣瞬间爆燃,烈焰腾空,贪婪地舔舐着夜空,将方圆数里映照得如同炼狱。浓烟不再是私窑的遮羞布,此刻成了它们覆灭的丧幡!

王观一马当先,铁枪如毒龙出洞,“噗嗤”一声贯穿一个挥舞铁叉试图顽抗的护窑打手胸膛,去势不减,枪尖顺势向上猛挑!“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巨响,悬挂在窑场正门、那块新漆未干、金粉描边的“汝阳赵氏”楠木大匾,被枪尖硬生生从中挑断!断裂的匾额裹挟着火星与木屑,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肮脏的泥点。

王观勒马,战马人立而起,碗大的铁蹄悬在断裂的匾额之上,他冰冷的声音穿透火焰的咆哮与哭嚎,清晰地砸进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奉王命!凡非官窑核定矿土、无瓷铁司火漆钤印者,敢称‘汝阳青’者——”他枪尖猛地向下一指,戳穿匾额上那个碎裂的“赵”字,“窑毁!人擒!货焚!以儆效尤!”

铁蹄如锤,踏过断裂的匾额,将其彻底踩入泥泞。身后铁骑已如虎入羊群,破门锤砸开库房,铁蒺藜链横扫抵抗,冰冷的铁蹄踏碎一切试图阻挡的器物与侥幸。一筐筐、一摞摞粗劣的瓷碗、仿礼器粗坯被粗暴地拖拽出来,在窑场中央的空地上堆积。十万件粗瓷,在烈焰映照下,反射着廉价而绝望的微光,堆积成一座触目惊心的耻辱之山。

“烧!”王观的声音毫无波澜。

更多的火把投入其中。松油烈焰瞬间吞噬了这座“瓷山”。粗劣的胎骨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劣质釉面流淌下污浊的痕迹,那些刻意伪造的冰裂纹在火中扭曲变形,渗入的墨汁化作黑烟升腾,散发出刺鼻的恶臭。火光冲天,将汝水河面映得一片血红,扭曲的火影在水波中晃动,仿佛无数沉入河底的劣魂在无声哀嚎。空气灼热,吸入口鼻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私窑主们瘫软在泥地里,面无人色,看着自己赖以为生、甚至引以为傲(自欺欺人)的“产业”,在官军的铁蹄与烈焰中化为灰烬与焦土。滩涂上,唯有火焰的咆哮与劣瓷碎裂的哀鸣。

三日后。汝阳官市辕门。

霜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辕门前黑压压的人群。私窑主、小窑户、贩瓷客商、乃至许多闻讯而来的匠户、苦力,都伸长了脖子,盯着辕门旁刚刚张贴出的巨大告示。崭新的黄麻纸在风中哗啦作响,浓墨书写的《瓷业令》三个大字,如同三座沉甸甸的山,压在每一个观者的心头。

“快念!上面写的什么?”不识字的窑主焦急地催促着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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