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称王争霸：俸禄改革九（1/2）

明德殿偏殿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于翠看着大王沉思的侧脸，轻手轻脚地为韩王斟上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在殿内弥漫开来。

韩王牛马任没有碰那杯茶，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越发阴沉的天色。风中传来远处市井的喧嚣声，那是他的子民，他的国家。他知道，这场币改必将引发朝野震动，那些依靠旧货币体系获利的既得利益者绝不会坐视不管。

“于翠，”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那些囤积铜料的豪强，得知新币消息后，会作何反应？”

于翠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臣以为，他们定会想方设法阻挠新币推行。”

韩王轻笑一声，目光依然投向远方：“不错。所以我们要快，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让新币在市面上流通起来。”

他转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传令下去，即日起，严查各地铜料私运，凡有囤积居奇者，一律按律严惩！”

“是！”于翠躬身领命。

殿外，风声更紧了，卷起漫天枯叶，在空中狂舞。一场围绕这小小“韩五铢”的，席卷朝野、波及无数人利益的巨大风暴，已然在这看似平静的偏殿内，悄然拉开了序幕。旧的利益格局，正被这圆形方孔的设计，撬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而在新郑城的另一端，一座不起眼的宅邸内，几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正围坐在暖阁中，低声交谈着。他们的脸上带着忧虑与不安，显然已经嗅到了朝堂上不同寻常的气息。

“听说大王今日又召见了铜丞，”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压低声音说道，“怕是又要有什么动作了。”

对面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冷哼一声：“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天下的铜矿大半在我们手中，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可大意，”另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缓缓开口，“这位年轻的韩王，可不简单啊...”

他们的对话被窗外呼啸的风声淹没，却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激烈较量。在新郑这个初冬，一场关乎韩国命运的改革，正悄然酝酿。而这一切，都始于那张绘着圆形方孔钱币的图样，始于那位决心改变国家命运的年轻君王。

墨大夫走出宫门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新郑城的灯火在寒风中闪烁，宛如星河洒落人间。他紧了紧衣领，登上等候已久的马车。

“去新郑实验工坊。”他对车夫吩咐道。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墨大夫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韩王的嘱托。他知道，他的命运已经与这枚小小的钱币紧密相连，与韩国的兴衰荣辱息息相关。

实验工坊位于新郑城西郊，是一处占地颇广的建筑群。当墨大夫的马车抵达时，工坊内依然灯火通明。得到消息的工坊主管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下官参见铜丞大人。”主管躬身行礼。

墨大夫摆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向工坊内部：“召集所有工匠，我有大王的密令要传达。”

不多时，工坊的议事厅内聚集了三十余名工匠，他们都是韩国最顶尖的工艺大师，有的擅长冶炼，有的精通雕刻，有的专攻模具制作。此刻，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铜丞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墨大夫站在众人面前，展开韩王亲手绘制的钱币图样：“诸位，大王有令，命我等研制新型钱币——韩五铢。”

他详细解释了韩王的设计理念和技术要求，当听到要研究铁范铸造和防伪工艺时，工匠们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铁范铸造？”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工匠忍不住开口，“大人，铁范虽耐用，但制作难度极大，且铁与铜热胀冷缩不同，恐难保证钱币的规整啊。”

墨大夫点头：“我知道有难度。但正因为有难度，才需要诸位共同努力。大王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研发出能够通行天下、稳定百年的钱币。”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工匠，声音铿锵有力：“这不仅是大王的命令，更是关乎韩国强盛的伟业。诸位今日之所为，必将载入史册！”

工匠们被他的话所感染，纷纷挺直了腰板。那个提出疑问的老工匠更是激动得胡须微颤：“既然大王有此决心，老朽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定要研制出合格的钱范！”

这一夜，新郑实验工坊的灯火彻夜未熄。而在王宫深处，韩王牛马任也久久未能入眠。他站在寝宫的露台上，任凭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他知道，改革的道路从来都不会平坦。但他更知道，若因畏惧阻力而止步不前，韩国将永远无法在强敌环伺的乱世中立足。

“就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他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坚毅的弧度。

新郑的初冬，寒意彻骨。但在这片寒冷之中，一颗改革的火种已被点燃，终将燎原。

翌日清晨，墨大夫早早便来到了实验工坊。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与门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工坊内，工匠们早已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大人请看，”老工匠李铁拐捧着一块刚刚刻制完成的石范，小心翼翼地呈到墨大夫面前，“这是按照您的要求制作的石范，钱文的笔画比寻常钱币要深一些，如此铸造出来的钱币，文字会更加清晰。”

墨大夫接过石范，仔细端详。石范上的钱文线条流畅，方孔边缘平整，内外郭的轮廓分明，确实是一件上乘之作。但他知道，石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李师傅手艺精湛，”墨大夫赞许地点点头，“不过大王要求我们研究铁范，不知您对此有何见解？”

李铁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道：“铁范制作，老朽年轻时曾听师傅提起过，但从未亲手尝试。铁范需选用上好的铸铁，雕刻难度极大，且需要特殊的淬火工艺，防止铸造时热胀冷缩导致范体开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铁范的内壁需要打磨得极为光滑，否则铸造出来的钱币会粗糙不堪。这一工序，恐怕需要专门的打磨工具。”

墨大夫若有所思：“既然如此，我们就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完善石范工艺，确保能够尽快试铸出样钱；另一方面，集中精干力量攻关铁范技术。”

他转向在场的其他工匠：“有谁曾经接触过铁器制作或打磨工艺？”

一个身材矮壮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回大人，小的原是铁匠出身，后来才转行做钱范雕刻。对铁器的特性略知一二。”

“好！”墨大夫眼前一亮，“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石坚。”

“石坚，从今日起，你专门负责铁范的研制工作，需要什么材料、工具，直接向我汇报。”

“遵命！”石坚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作为一个工匠，能够参与如此重要的项目，无疑是莫大的荣耀。

安排妥当后，墨大夫又巡视了工坊的其他区域。在冶炼区，工匠们正在讨论铜铅锡的配比问题；在雕刻区，几位年轻工匠正在练习钱文的篆书写法；而在一个角落里，几个工匠则围在一起，讨论着如何在外郭上制作防伪纹路。

“大人，关于防伪纹路，我们有几个想法。”一个年轻工匠见墨大夫走来，连忙起身汇报。

墨大夫饶有兴趣地问道：“说来听听。”

年轻工匠拿起一块黏土，快速捏出一个钱币的模型，然后在边缘处用手指划出细密的锯齿状纹路：“这是最简单的防伪方法，制作锯齿纹，民间难以仿制。”

另一个工匠补充道：“还可以在钱币的背面，‘韩国’二字周围，雕刻极细的云纹。这种纹路肉眼看不真切，但用手触摸能够感觉到，可作为暗记。”

墨大夫仔细听着，不时点头。这些工匠虽然地位不高，但他们的智慧和创造力却是无穷的。韩王要求防伪，他们就想出了各种巧妙的办法。

“很好，”墨大夫赞许道，“你们可以把这些想法都做成样品，届时一并呈给大王御览。”

离开防伪研究小组，墨大夫走向工坊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这里是工坊的机密区域，只有少数几个人可以进入。房间内，石坚已经开始了铁范的初步制作。

“大人，”见墨大夫进来，石坚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小的正在尝试制作铁范的毛坯。选用的是上好的灰口铁，这种铁材质地相对柔软，易于雕刻。”

墨大夫走近观察，只见一块铁坯已经被初步打磨成形，表面粗糙，但已经能够看出钱范的轮廓。

“雕刻铁范，需要特殊的工具吧？”墨大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