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称王争霸：巴蜀征伐十五（2/2）

“知罪？知罪有个屁用！”章夫余怒未消，烦躁地在大帐内踱步，厚重的军靴踩在铺地的毛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毫无进展！朝廷的粮秣、饷钱，如同流水般花出去，就换来个在这沱江边上，跟一群僰人对峙喝风？再拖下去，不用僰人来攻，光是这湿瘴和补给问题，就能拖垮我军！”

帐内的其他将领也面露忧色。他们大多是北地出身，习惯了干燥开阔的战场，对于这种潮湿泥泞、山高林密的环境极不适应。弓弦受潮松弛，铁甲易生锈蚀，兵士们水土不服，病倒者日增。更别提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最是消磨锐气。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带着满身的泥水湿气掀帘而入，双手呈上几份用油布包裹严实的信函。

“报！大将军，新郑枢密院急令，以及……南江县邓大都督军令到！”

帐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变。章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挥了挥手，示意尉驷等人暂且退到一旁。他接过信函，首先拆开了那份印有枢密院火漆的命令。

信是枢密使段干亲笔所书，内容却让章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信中首先通报了一个行政调整：“……鉴于泸州郡幅员过广，蛮情复杂，为便于镇抚经略，经朝议大王批准，即日起，原泸州郡拆分为二：北置泸州军州，南置夷宾军州。公仲郢已奉王命，就任夷宾军州首任太守……”

看到这里，章夫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泸州郡被拆分，夷宾独立设州，这意味着原本属于泸州郡的一部分功勋和地盘，已经被人先行划走了一块。公仲郢此人，他有所耳闻，是朝中另一派系着力培养的干才，此番就任夷宾，显然已经将树上易于取的果子摘取了。

段干在信末，笔锋一转，语气变得如同老友谈心，却字字戳在章夫的心窝上：“……章夫吾弟，泸州战事，迁延日久，朝中已颇有微词。夷宾已立，泸州尚在蛮手，若再无尺寸之功，恐……望弟奋勉，早日克竟全功，勿负王恩。否则，待巴蜀平定，论功行赏之时，怕是你我连个实缺太守，都难混上了……”

这看似关切提醒的话语，背后是赤裸裸的压力和警告。章夫仿佛能看到段干那忧心忡忡又带着一丝无奈的面容。他知道，自己在朝中的靠山和盟友，也感到了压力。再不拿出像样的战果，不仅前程堪忧，恐怕连现在的位置都难保。

他阴沉着脸，放下枢密院的命令，又拿起了另一份印着“巴国征伐大都督府”字样火漆的军令。这是新任大都督邓伯玉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