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于坎波巴索紧急撤退(1/2)

第三十七章

被多梅尼科几乎是半强迫地引向二楼私人区域的路上,梅戴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

前方带路的男人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欲望与掌控欲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热,不断冲击着他尽力维持的冷静外壳。

他能感觉到多梅尼科时不时投来的、黏腻而贪婪的视线,像舌头一样舔舐过他的后颈、肩背。梅戴尤其能感觉到对方尤为喜欢自己那头束在脑后的浅蓝色长发,此刻它们仿佛成了某种标记,让他更加无所遁形。

“这边请,我亲爱的。”多梅尼科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令人不适的亲昵。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里面是一个装修奢华却透着俗气的房间——与其说是收藏室,不如说更像一个充满炫耀意味的私人客厅。

深红色的地毯,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浓艳、笔触粗糙的仿制油画,还有几个玻璃柜,里面随意摆放着一些看起来价值不菲但真假难辨的古董和小雕像。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皮革和某种甜腻香料的味道。

多梅尼科反手关上门,将那两名保镖隔绝在外。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梅戴的心微微一提,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强装的镇定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与轻微不安。他站在房间中央,没有贸然坐下,目光扫过那些玻璃柜,柜里确实是一些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怎么样?虽然不如真正的博物馆,但也有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多梅尼科踱步到他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不再掩饰眼中的渴望,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像饿急了的狼。

“不过,比起这些死物,我觉得今晚最珍贵的‘收藏’已经站在我面前了。”他的话语直白得近乎露骨,手指抬起,想要去触碰梅戴颊边那缕垂落的发丝。

梅戴抿着唇,没有避开他的手指,任由多梅尼科用手帮自己拢了一下头发,但他还是扭头,把视线落在一个玻璃柜里看似年代久远的指南针上,勉强开口:“这个……似乎有些航海历史的痕迹。坎波巴索并不靠海,这倒是件特别的藏品。”

他必须拖延时间,等待普罗修特那边完成清除,也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脱身机会。耳机里一片寂静,伊鲁索的声音消失了,大概是因为进入了镜子稀少的区域,或者是为了避免暴露而保持了无线电静默。

孤立无援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上心脏。

多梅尼科对他的回避不以为意,反而低笑起来,步步紧逼。

“您总是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是在害怕吗?还是在期待?”他绕到梅戴面前,挡住了他看向指南针的视线,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放松点,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我们可以好好……‘鉴赏’彼此。”多梅尼科的手掌这次直接按在了梅戴身侧的玻璃柜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禁锢姿态,让对方避无可避,多梅尼科的头低了下来,呼吸几乎喷在梅戴的额头。

浓烈的古龙水味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梅戴的胃部一阵翻搅,深蓝色的眼眸终于无法完全掩饰地掠过一丝清晰的抗拒和冷意。

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紧,身体绷直,准备在对方有进一步动作时做出反应——即使那可能暴露身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就在多梅尼科的嘴唇即将凑近,手指也要抚上梅戴肩膀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力道之大,甚至让厚重的木门都微微震动。

多梅尼科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情欲迷蒙的表情瞬间被恼怒和被打断好事的不爽取代。

“谁?!”他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明显焦急和惶恐的声音,用的是当地方言,语速极快:“先生!多梅尼科先生!不好了!下面出事了!阿尔图罗先生他……他在走廊里突然倒下了!怎么叫都没反应,好像、好像没气了!北非来的客人也慌了神,守卫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乱成一团了!”

阿尔图罗?

倒下了?没气了?

多梅尼科脸上的怒气瞬间冻结,转而化为惊愕和浓郁的阴沉。

阿尔图罗确实是他今晚要“敲打”的目标,也是和北非人交易的中间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死了?是突发疾病?还是……

他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包括竞争对手的暗算,甚至可能是老板的“清洗”提前到了。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他必须立刻下去处理,控制场面,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多梅尼科立刻松开了对梅戴的禁锢,猛地转身看向门口,脸上恢复了属于干部的冷厉。

但随即,他又想起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他回头看向梅戴,眼神复杂。

眼前的蓝发美人依旧站在那里,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些,那双可人的深蓝色瞳孔里带着对突发事件的茫然和一丝不安,好像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和粗暴的敲门声吓到了。

那副脆弱又故作镇定的样子,让多梅尼科心头那点邪火和遗憾又冒了出来。

“待在房间里,别出来。”多梅尼科语速很快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锁好门。我处理完下面的事情就回来,宝贝。”最后一句,他刻意放慢了语调,眼神在梅戴身上又流连了一瞬,然后才大步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酒吧侍者马甲、微微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稀疏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和焦急的汗水,看起来就是酒吧里一个普通的老杂役。

多梅尼科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仔细打量一个下人。

“带路!”他低吼一声,带着门外的保镖,风风火火地朝着楼梯方向疾步而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那老杂役连忙点头哈腰地跟上。

门被从外面带上,但没有锁死——多梅尼科大概觉得一个能对这种情况露出胆怯神色的人也跑不掉。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梅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后背靠在冰凉的玻璃柜上,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刚才那一刻的压迫感和恶心感仍挥之不去。但更重要的不是这个。

阿尔图罗已经死了。

是普罗修特成功了。清除完成。

那么,刚才那个来报信的老杂役……

梅戴的目光投向重新关上的房门,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思索。

那老者的身形,走路的姿态……虽然佝偻苍老,但某些细微的节奏……

他没有立刻行动,又在原地等待了片刻,确认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并且没有立刻返回的迹象。然后,他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放大了些许的喧哗和骚动声。

时机稍纵即逝。

他轻轻拧动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走廊里空无一人,多梅尼科和他的保镖已经下去了。梅戴正要侧身出去,一个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走廊转角另一侧的阴影里闪了出来,快速靠近。

正是那个刚才报信的老杂役!

虽然还是那身侍者马甲,花白的头发和皱纹也在,但佝偻的背挺直了很多,脸上的焦急惶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稳和警惕。

那双眼睛——有些浑浊的灰蓝色,如同冬日的湖面,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四目相对。

老杂役抬手,迅速而隐蔽地做了几个手势——暗杀组内部确认身份和状态的暗号。

梅戴立刻压低声音:“普罗修特?”

对方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地开始脱掉身上的侍者马甲,露出里面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衣物。

与此同时,他脸上和手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花白的发色也迅速恢复成了原本的深金色,佝偻的身形完全挺直,恢复了普罗修特本身高大挺拔、冷峻迫人的模样。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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