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于坎波巴索紧急撤退(2/2)

是[壮烈成仁]作用于自身,极速呈现出的衰老状态。

虽然不能太过持久,且对自身消耗不小,但在关键时刻用于短时间的伪装,效果出奇地好。

“清除完成。现场已乱。多梅尼科被引下去了,但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不对劲。”普罗修特语速很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平稳,他一边说一边将脱下的马甲团起,塞进自己的臂弯,用过的东西不能留在现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跟我走,有另一条路。”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询问梅戴是否受伤或受惊。普罗修特只是迅速确认了情况,然后给出了最直接的行动指令。这种高效和专注,在此刻让梅戴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好。”梅戴同样简洁地回答,调整了一下呼吸,迅速跟上普罗修特的脚步。

普罗修特转向走廊另一端,推开了一扇看起来像是清洁间的小门。

里面堆着拖把水桶,但普罗修特目标明确,移开一个杂物柜,后面赫然是一个隐蔽的、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楼梯,通往楼下,但不是主厅方向。

“伊鲁索之前发现的,通往厨房后巷的备用通道,很少人用。”普罗修特解释了一句,率先钻了进去。

梅戴紧随其后。

楼梯陡峭昏暗,充满灰尘和霉味,但梅戴感觉此刻这味道远比多梅尼科房间里那甜腻的香气令人舒畅。

他们快速下行,梅戴能听到楼下越来越清晰的混乱声响——惊呼声、奔跑声、多梅尼科隐约的咆哮声……但这一切正在被他们迅速抛在身后。

很快,他们抵达底部,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清冷新鲜的夜空气涌入。眼前是那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正是他们计划中的撤离点之一。

普罗修特侧身护在梅戴身前,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巷口,确认没有埋伏或眼线。

耳机里传来加丘的声音:“侧巷安全,监控已循环。霍尔马吉欧和贝西在第二个路口接应。快。”

“走。”普罗修特低声说,示意梅戴跟上。

小巷曲折,寒风凛冽。

梅戴跟在普罗修特身后,看着对方可靠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与这群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亡命徒为伍固然危险重重,但他们的专业、果决和彼此间无需言明的默契,在关键时刻确是最锋利的刃,也是最坚固的盾。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迅捷却无声,像两道融入夜色的游鱼。

转过第二个预定的街角,一辆毫无特征的深灰色厢式货车静静停在阴影里,侧门虚掩着。

“这边。”霍尔马吉欧从驾驶座探出头,翡翠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机警的光,他嘴上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普罗修特率先拉开车门,侧身让梅戴先上,自己则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尾巴,才利落地钻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车厢里空间不大,弥漫着机油、灰尘和一股淡淡的椰子香味,应该是车载香氛的味道。

加丘蜷在车上带着的设备箱旁,他的手指戳在触摸屏上滑动着,在两个人上车的时候吝啬地分出去了一个眼神,随后又迅速收回了。

贝西乖乖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在加丘旁边的角落,眼睛原本就一直盯着车门的方向,看到他们安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早就从镜中世界撤退出来的伊鲁索早早占据了对角线位置,现在正在摘耳朵上的耳麦。

“哟,我们的帅哥组合回来了!”他从镜子里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怎么样,德拉梅尔先生,多梅尼科的‘私人鉴赏’精彩吗?有没有看到什么稀世珍宝?”

梅戴刚在普罗修特示意的一个空位坐下,闻言,深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伊鲁索一眼,并未动怒,反而用平直的语调调侃着回道:“珍宝没见到,倒是见识了一番……过于热情的待客之道。不过,多亏了杂役先生关键时刻嗓子不错。”

他这话一出,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随即,霍尔马吉欧首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正在看地图的加丘都抬头看了一眼普罗修特,嘴角抽了抽。

普罗修特本人靠坐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只是嘴角还是抿了一下。

伊鲁索也被噎住,随即哼了一声:“总比某些人被摸小手、差点被亲额头强。”

梅戴这次没接话,只是抬手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种过于冷静疏离的气质淡化了不少,显露出一丝无比真实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无奈。

他知道,今晚这段“艳遇”经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都会成为这群家伙调侃他的素材了。

“行了,安静点。”普罗修特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人齐了?索尔贝和杰拉德呢?”

“他们在后面那辆车上,负责断后和清理我们过来的痕迹。”加丘头也不抬地回答,“队长刚才通讯,他在外围确认没有大规模追踪迹象后,会直接去下一个汇合点。我们按计划,去城北废弃农场那边。”

“得令,撤退。”霍尔马吉欧麻利地换挡踩油门,货车平稳地启动,驶入夜色。

梅戴靠在车厢壁上,感受着身下车辆的轻微颠簸。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后知后觉的疲惫和轻微的眩晕感便涌了上来。

今晚信息量太大。

他轻轻闭上眼,深呼吸。

鼻尖好像还萦绕着多梅尼科房间里那股甜腻的香味和雪茄味,让梅戴有些反胃。

“给。”一个有些粗声粗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梅戴睁开眼,看到加丘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还有一小包独立包装的薄荷糖。

加丘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视线微微偏开,好像只是随手之举:“补充点水分,糖能稍微压压惊,或者……去去味。”

最后那句嘀咕得很轻。

梅戴眨眨眼,随即接过,低声回:“谢谢。”

“哼,别多想,只是怕你被那个老色鬼吓晕过去耽误事。”加丘嘴硬地回了一句,又埋头看向屏幕。

梅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冰凉的水,又剥了一颗薄荷糖放入口中。

清凉的甜意和强烈的薄荷气息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确实有效地驱散了那股令人不快的嗅觉残留,也让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他看向加丘专注的侧影,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普罗修特,缩在角落但眼神关切的贝西,对着镜子臭美的伊鲁索,以及前面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的霍尔马吉欧。

这群人粗暴、直接、满手血腥,活在黑暗里,但也意外地有着某种粗粝的、属于他们自己人的关照方式。

至少,他现在应该也是算作他们的“自己人”了。

“说起来,”伊鲁索扯下了耳麦随手丢在座椅上,忽然又开口,这次语气正经了些,“普罗修特,你那个‘老杂役’扮得还挺像,声音怎么弄的?[壮烈成仁]还能变声?”

“可以,但还需要压着嗓子,加上点本地口音。”普罗修特言简意赅,“他当时心思都在阿尔图罗和别的什么麻烦上,不会细究一个下人的声音。”

“厉害。”霍尔马吉欧在前排吹了声口哨,“不过最绝的还是梅戴,把那色鬼钓得团团转,最后还乖乖被支开。你是没看到加丘从监控里截到的图片——多梅尼科下楼时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哈哈!”

梅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温和的无奈,虽然后续想起来还是让自己感觉后背一层冷汗:“这只能算是必要的牺牲。希望他别留下太深刻的心理阴影,下次勾搭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会有人死掉……”这话带着点自嘲,引得车厢里又响起几声低笑。

贝西小声问:“德拉梅尔先生,那个人……他没真的对您怎么样吧?”

霍尔马吉欧这时候也插嘴,说的话比贝西直白得多了:“他真的摸你屁股了?”

“霍尔马吉欧!”梅戴难得拔高了音量,他用手捂住了脸。

“哎呀!我就问一下嘛。”霍尔马吉欧有些不开心的嘀咕,也没再多话了。

不过很快调整好之后的梅戴放下手,他看向贝西担忧的眼神摇了摇头,语气放得更缓了:“没有。只是些令人不适的骚扰……普罗修特先生来得及时。”他顿了顿,补充道,“谢谢关心,贝西。”

贝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也安心了不少。